“老板娘，来碗双冰双料。”林默把那把缺了角的塑料凳子用袖子擦了擦，摁在柜台上。

老板娘正捧着个搪瓷缸子，缸沿上还磕掉了一小块白瓷，正在吧台后面对着镜子补口红。听见声音，她头也不抬，“好嘞，小爷又来啦？”

“嗯，”林默应了一声，自顾自掏出手机翻了翻，“上次那个芒果西米露，再来一份。”

老板娘终于扭过头，瞥了他一眼，嘴角勾着笑：“就知道你喜欢这个。味道那么甜，你一个男生吃这么多，不怕齁着？”

“劲儿大，解渴。”林默接过她递来的甜筒，冰碴子差点没崩到他脸上。他往墙角那把旧藤椅上一坐，打开冰柜，自顾自先舔了一口。“哟，今天生意不错啊，除了我还有个客人？”

老板娘哼笑一声，“送外卖的，刚放下东西又走了。”

林默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多问。这间冰粉店开在小巷子头，顾客本来就少得可怜，送外卖的来来往往，见怪不怪。他只是觉得，巷子里那对啃西瓜的母子，今天好像还没走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雨声。不大，但哗啦啦砸在玻璃上的声音，让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黑压压的云层像一块浸了水的抹布，沉甸甸地压下来。

“要下大雨了。”老板娘一边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工具，一边说。

林默正拿着勺子挖着冰粉，闻言停下来，抬头看外面，“哦？”

“嗯，早上没关天气预报。”老板娘把抹布往旁边一扔，抄起一把布伞，“就知道你小子没带伞，我去收个摊，送你回去。”

“不用麻烦了，我等下要去巷子那边取个东西。”林默放下勺子，“顺便自己走走，凉快凉快。”

老板娘挑了挑眉，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把伞往他这边又递了递。“行吧，那你自个儿小心点，别淋成落汤鸡。”

林默没接那把伞。他看了看老板娘湿漉漉的裤脚，又看了看外面黑沉沉的天空，最后只是说了一句：“谢谢。”

老板娘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就去收摊了。

林默又坐了大概五分钟，雨声毫无减弱的意思，反而越来越大。他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看着老板娘举着伞，在巷子里一蹦一跳地收着冰粉桶和海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