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弛那张脸憋得通红，手指几乎要把那份合同戳穿。他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住林薇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憋出一句话：“林薇，你他妈是吃枪药了还是怎么着？这事儿没得商量，签了！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但面上依旧稳如老狗，只是那职业假笑有点挂不住了，嘴角绷得不自量力。她轻轻叹了口气，声音放得又轻又缓：“张总，我不是针对您，是针对这个项目本身。我觉得风险太大了，万一……”

“万一什么？”张弛嗓门又拔高八度，办公室的空调似乎都震动了两下，“万一就因为这个项目我张弛栽了？你林薇就成英雄了？你他妈就是想看老子笑话是不是？！”

林薇心里一凛，这顿难得的骂算是挨定了。她挺直腰板，双手抱在胸前，一字一句：“张总，您别激动。我是为您提供合理建议，不是来挑刺的。这事儿，我站不到您一边，您也别指望我帮您背黑锅。”

这话说的，简直是把张弛往绝路上逼。办公室里一阵死寂，连空调的嗡嗡声都像是静止了。张弛手上的力道紧了又松，松了又紧，最后猛地一摔，椅子腿都在地上磕出声响。他没再说话，但那眼神，像是要把林薇这颗老鼠屎直接生吞活剥了。

林薇心里直打鼓，却没往后缩分毫。她把那份合同重新推到张弛面前，语气依旧平静：“张总，您考虑一下吧。这事儿可大可小，省着点总是没错的。”

张弛没动，盯着那份合同看了足足一分钟，像是想把纸张都盯穿。最后，他突然“轰”地一声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林薇，也不知道在看窗外的什么。

林薇知道，这波对话算是彻底炸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准备给自己找个台阶下。就在这时，张弛突然转过身，脸上像是焊了一层冰。

“林薇，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像刀子一样，“你跟我说，这六年，你图个啥？”

林薇一愣，这个问题她见过，也回答过无数次。她想了想，说：“张总，我忍辱负重了六年，您也知道。”

“知道？”张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“知道你把老子的宝贝闺女当祖宗供，到头来还是不肯动心？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话简直揭了她的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