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，刺骨的冷。

华竹隐猛地睁开眼，入目是昏暗的茅草屋，土坯墙上糊着斑驳的泥土，屋顶漏下一缕微光，勉强照亮一角。空气中弥漫着湿霉和柴火味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

“咳咳……”他挣扎着坐起身，头痛欲裂，像是被巨锤狠狠砸过。身上穿着粗布麻衣，袖口磨得发亮，腰间还系着一条破旧的布带，代替原本那象征仙界权柄的玉带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他低声问，声音嘶哑干涩，完全不像是自己。

没有回应。

茅草屋内一片死寂，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鸡鸣犬吠，夹杂着孩童的嬉闹声，透着一股凡俗的烟火气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瘦骨嶙峋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土，完全不是他记忆中那双修为高深、举手投足间便有无上威压的手。

仙骨尽毁？神魂重修？

这念头让他浑身一颤。他，华竹隐，仙界随手就能碾死小仙的绝世天君，竟然被最信任的兄弟“天资本我”联合其他仙界大佬背叛，仙力被抽干，神魂被打散，打入凡间，重置生命！

“天本……你不得好死！”他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背叛的痛苦、被废的屈辱、重生的迷茫，如同潮水般涌来，几乎将他淹没。

他记得最后一刻，天本我那张虚伪的脸，许下海誓山盟的嘴脸，此刻却扭曲成了最恶毒的狰狞。还有那些曾经仰望着他的仙界同僚，那些曾经在他脚下瑟瑟发抖的小仙，此刻恐怕正欢欣鼓舞吧。

“呵，呵……”华竹隐自嘲地笑了笑，撑起身体，踉跄着走到门边，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。门外是一条泥泞的小路，阳光有些刺眼，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。

一个穿着破烂、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蹲在路旁，正用小木棍戳着一个泥坑，见华竹隐出来，吓了一跳，丢掉木棍就想跑。

“站住。”华竹隐的声音依旧嘶哑，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小女孩吓得僵在原地，小脸煞白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华竹隐看着她，目光深邃。他记得，这具身体的原主，似乎是个弃婴，被这村里的老者捡到，勉强养大，好不容易才熬到七八岁，却染上重病，不久前就死了。

“我是谁？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小女孩浑身一颤，腿一软，就要瘫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