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最后一口面吸溜进嘴里，碗底的汤跟芝麻粒似的，在月光底下闪着微光。他咂咂嘴，嘿，这家面馆的汤头确实地道。老板娘回头冲他摆摆手，说：“小伙子，该走了，天天这么晚回来，人家姑娘……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把碗一推，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您忙。”转身就往宿舍走。晚风一吹，脸上还带着点面烫的热乎气儿。

宿舍楼道黑漆漆的，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，照在墙上晃晃悠悠。走廊尽头那扇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老王缩了缩脖子，往自己那间走。其他几个宿舍也都陆续响起了动静，有的在喊谁谁的妈来了，有的在抱怨宿舍太吵。

老王一脚踏进自己那间宿舍，就听见里头传来高声的议论声。他放轻脚步，挨着墙根溜达到门口，把耳朵贴上去。

“……你说王大锤是不是傻了？系花那么漂亮，他居然骂人？他不是个怂货是什么怂货？”是瘦高个的声音，还是刚才面馆那小子。

“哎，你忘了？上次系花去图书馆，王大锤不小心碰倒了她的水杯，人家没骂他，反而帮他擦了书页上的水渍。”另一个声音有点阴阳怪气，“就这种表现，他配吗？”

“这还用说？”一个粗嘎的嗓子接话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他那天怎么突然骂的？好像……好像挺冲的。”

贴着门板的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系花？谁啊？他没听清。但听到这儿，他忍不住想笑。自己什么时候骂过系花了？

里头又议论了几句，大概是说王大锤平时挺老实的，这次怎么就犯浑了。最后瘦高个说：“行了行了，别说了，等会儿老张他们回来了，再生是非。”

“嗯。”另一个声音应着。

“啪嗒”，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。老王赶紧往后一缩，躲到墙角阴影里。

几分钟后，宿舍门开了。老张推着自行车进来的样子，一脸的不爽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妈的，一天到晚跟个催命鬼似的。”

“老张，老张，你回来了！”刚才说话的那个声音探出头来。

老张应了一声，推着车往里走。一进门，就看见另外两个人正对着他挤眉弄眼。

“哟，一大早就跟谁谈笑风生呢？”老张乐了，“怎么？准备去食堂抢饭啊？”

“去你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