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山把手里那半块烤地瓜塞进嘴里，嘎嘣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田埂上格外清晰。他咂咂嘴，甜丝丝的焦香还在唇齿间萦绕，眼睛没离开旁边的荒地。那歪脖子老槐树，像个蔫了吧唧的老头子，盘根错节的枝丫张牙舞爪地伸在半空中，把一大片地都给挡住了。

“老大爷，您这地，是打算一直荒着啊？”高山嘀咕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自己听听都觉得有点傻。他天天蹲这儿啃地瓜，总得找点乐子。

山坡那边传来一声吆喝：“高山的，干啥呢？又偷懒了？”是王婶子，裹着块头巾，挎着个竹篮子，正往地里送肥料。

高山连忙直起身，把最后半块地瓜骨头往旁边一丢，拍拍手上的灰：“没呢，王婶子。就……寻思寻思。”他心里头其实跟王婶子想的一样，这片荒地邪性，谁去弄活儿啊。

王婶子走近了，眯着眼打量他：“寻思啥？再过两道坎儿就到秋了，你那几亩薄田可别撂荒了。”她说着，指了指高山脚下那几小块地，“我瞅见你这几天老往荒地那边瞅，是不是寻思要动动那老槐树？”

高山心里咯噔一下，王婶子怎么知道？他含糊道：“啊，没，没想那事儿。就是……看那树怪怪的。”他可不敢跟王婶子说，他感觉那老槐树不是个东西。

王婶子摇摇头，叹了口气：“年轻人就是热心，那块地荒了好几年了，中间那老槐树，不好弄。去年我儿子上山，还想把它给砍了，结果那树根扎得深，差点把人给绊翻下山去。后来村里人说了，那是你爷爷留下的地，别动，就让它荒着。”

高山心里更嘀咕了。他爷爷？他印象里爷爷就种他那几亩薄田，哪有地在这荒坡上？而且，爷爷要是留下地，怎么能让那老槐树祸害人？

正说着，王婶子突然眼睛一亮，指着高山身边：“咦？你脚下啥玩意儿？”

高山低头一看，差点没把下巴磕地上。他早上啃完地瓜就蹲这儿发呆，早把那地瓜骨头忘得一干二净。这会儿被王婶子一提醒，他才发现那地瓜核底下，泥土里竟然钻出两抹嫩绿的小芽子。

“这……这是？”高山一脸懵。

王婶子蹲下身，伸手扒拉了两下土：“看着像是烤地瓜的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