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叔家那块地的事，高山是听明白了。那地泡了两天，底子湿得跟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，种啥都得等干了再说。可高山手里这半亩地，阳光晒得暖烘烘的，刚捡来的几把种子都攥在手里，痒痒的。咋办？总不能看着种子发芽都替王叔着急吧？

他啃着半块烤地瓜，眯着眼琢磨。这地块不错，土松软，前阵子翻过一次，没硬疙瘩。离王叔那块不远，中间就隔着几畦菜地。要是让王叔知道他打算把种子先种这儿，指定得撺掇他赶紧把那块淹的地换了。可王叔那人，脾气犟得很，他要是真不想换，高山凑什么热闹？

高山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裤腰带。种子得先种下，问王叔这事得再等两天，得等他去看收成。这地不能空着，空着是浪费。他卷起袖子，捡了根土块，开始在那片荒地上比划。

歪脖子老槐树挡不住阳光，正好。高山弯下腰，蹲在地上，手刨起来。土有点干，但松得很，三下五除二就刨出一个浅浅的坑。他伸手进怀里摸了摸，摸出半袋晒干的矮脚黄玉米种子。这玩意儿好吃，邻居家的孩子都抢着要。种子硬邦邦的，带着阳光晒过的热乎气儿。

高山把种子撮在手里，数了数，大概有二十来颗。他哆哆嗦嗦地放进坑里，没有力气踩实，就用手背稍微拢了拢。得等雨了，雨再下来，种子才能好好长。高山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心里琢磨着：“王叔那块地要是真不行，我就送他这点种子。”

正说着，远处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，叮铃铃的，挺脆生。高山抬头一看，是村东头的李婶，骑着他家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过来了。

“高山，去哪儿啊？”李婶停在槐树下，掸了掸车把上的灰，上下打量着高山。

高山也站直了身子，咧嘴一笑：“没去哪儿，在家转悠呢。你这是上哪儿去啊？”

“唉，送儿子去镇上补习。那小子，功课老跟不上，愁死我了。”李婶叹了口气，“你家那块地泡了两天，打算咋整啊？”

高山心一紧，假装不在意地挠挠头：“还能咋整，等干了再说呗。王叔那块淹得厉害，他估计得换地。”

“也是，那块地排水不好。”李婶点点头，“你那块倒不差，就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