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蹲在院子里那棵核桃树底下，手里搁个烟袋，吧嗒吧嗒抽得那烟灰老长。旁边蹲着他那徒弟，小张，就是张磊。这小子年轻，手法比老王头还有冲劲，可眼神里总透着一股子心不在焉，跟丢了魂似的。

“磊子，”老王头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蹦出来，“今儿个这活儿，钱是不少，可你瞅瞅你这手艺，得勤磨炼啊。”

张磊头也没抬，手指头正拿着个刻刀，在根紫檀木料上比划呢。“师父，您就放心吧。这手艺，我哪能丢。”嘴上这么说，可心思早飘远了。他琢磨着，自个儿这手刻花儿的活儿，在北京城里真不赖，前几天给个潘家园的老板刻的个鸟笼，那老板死活不肯多掏钱，非说值三百，他愣是按八十给卖去了。这叫什么？这叫厚道！

可厚道能当饭吃？张磊心里头犯嘀咕。他这手艺，再精，一个月刨下来也就八千块钱，在北京这地界，喝西北风都不够塞牙缝的。他家就住在这片老四合院里，一间半的小偏院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连个像样的暖气都没有。结婚那天，老婆热巴，也就是他媳妇，就因为看不上这破院儿，追了他大半年才同意。

“师父，我想出去，见见世面。”张磊突然抬头说，眼神里亮汪汪的。

老王头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去干嘛？你这手艺，出去也饿不死，还能伸出头？”他这徒弟，神神叨叨的，比他当年还野。

“不是，”张磊把刻刀往旁边一扔，搓了搓手，“我想开个铺子，把咱们的木头画儿卖出去， Sell more, earn more, you know?”他比划着，英文都带着京腔地来了句。

老王头看着他，半晌，忽然掐灭了烟头，站起身：“你小子，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？这边儿开铺子？你知道这院儿周围都是些什么玩意儿？贼闹心！”

“师父，我能行。”张磊咬着牙说，“我媳妇… 热巴姐，她… 她认识人。”

老王头一听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但没再说什么。这小子，总有些让人看不懂的想法，可手艺是真在行，人吧，也没坏心眼儿。他叹了口气，拍了拍张磊的肩膀：“行了行了，钱是赚不完的，手艺得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