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又吧嗒一声，烟灰掉地上，跟他那张刻着岁月痕迹的脸一个德性。小张头也没抬，正拿小钢笔在废纸上画啥呢，笔尖戳得沙沙响。“琢磨啥呢，小子？”老王头乐得呲牙。张磊这才回过神，脸上赔着笑：“没，没琢磨啥，师父您问。

“就你这手艺，开个铺子得赚多少钱啊？”老王头抄起茶杯，吸溜了一口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“我瞅着啊，你这块料，搁咱这四合院里，怕是撑不过半年。”

张磊手一顿，没吭声，钢笔尖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。老王头是他师父，一手景泰蓝绝活，但这手艺传到张磊手里，除了便宜，就剩下个老字号虚名。能在胡同里混口饭吃，全靠师父弟子情分。

“师父，您瞧我这不挺好的？”张磊把纸往桌上一推，上面画了个挺别致的小摆件，龙须盘缠着祥云，墨线勾勒得有模有样，“这手艺得慢慢来，急不得。”

老王头哼了一声，把烟灰缸往桌上一墩，差点砸了张磊的画。“慢慢来？你看看这院里头，多少老主顾等着赊账呢！你那点小玩意儿，够不够他们挑拣？”顿了顿，他压低声音，“我听说啊，你最近接了个大单子。”

张磊心里咯噔一下。那笔单子确实是保密的，不过老王头消息灵通，也不奇怪。“就……几个老先生定制点小玩意儿。”

“定制？值大钱了！”老王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黄牙，“我瞅着啊，你小子是不是偷偷接私活，把师父的名号给玷污了？”

张磊讪讪地笑：“哪有哪，就……就赚点辛苦钱。”

老王头叼着烟，眯着眼打量他：“说啊，到底哪个财神爷，让你这部头大？”

张磊脖子一扭，心里正琢磨着怎么编。他突然想起个茬儿，试探着问：“师父，您说……要是有人给我一百万，就图我这手艺，我接不接？”

老王头手里的烟差点没吓掉。“一……一百万？！”他瞠着眼，捶了张磊一拳，“小子，你敢！一百万！够买你祖坟八百亩地了！”

“那您说呢？”张磊揣着手，故意拖长了调子。

老王头把烟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碾了碾，恨铁不成钢：“我告诉你，小子！赚这个钱，就得走正道！不能学那些搞歪门邪道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