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又吧嗒一声，烟灰掉地上，跟他那张刻着岁月痕迹的脸一个德性。小张头也没抬，正拿小钢笔在废纸上画啥呢，笔尖戳得沙沙响。“琢磨啥呢，小子？”老王头乐得呲牙。张磊这才回过神，脸上赔着笑：“没，没琢磨啥，师父您问。“画你小子啊！

“呵，画我？”老王头自己抽自己烟袋锅，走到桌边，凑近了眯起眼瞅，“画得挺像，就是眼睛忒小了，没你这小子机灵劲儿！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“你这画风，挺像那个叫啥……叫古月红的画家？”

张磊手一抖，钢笔差点戳到自己鼻尖上。“古月红？”他咂咂嘴，“师父您听谁说的？这年头，网上画师多如牛毛，谁知道哪个碰瓷哪个。”

老王头摆摆手，习惯性抹了把额头汗：“不不不，我可不是听谁说的。就是瞅着你这画，像那么回事儿。你要真有心，我老脸要不要了？指点你两招，免得你瞎耽误工夫。”

“那可不行，”张磊赶紧摇头，“师父您是前辈，我就是个学艺的。您要是教我，我这脑子都得打结。”

“打结？”老王头哼一声，“就你这脑子？我看是装傻充愣呢！行了行了，不说这个。我问你，昨天那批老物件儿，卖得怎么样？”

张磊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几件仿古旧物，据他自己瞎琢磨，是仿得惟妙惟肖，结果愣是逼真得让买家当真了。他寻思着，这事儿要是传出去，师父肯定不信，非得说他走运不可。

“还行吧，”他含含糊糊地说，“就那么巧，整对民国火锅，被个懂行的买家给相中了，八万块。”

“八万？”老王头眼睛瞪得溜圆，赶紧凑近，“真的假的？我怎么瞅你脸色不太对啊？”

张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结巴道：“真……真的。人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，验货才走的。”

老王头把烟灰缸往桌上一咣当，满脸都是不信：“小子，你要是吹牛，我抽你！八万！你小子是捡到宝了还是咋地？”

“嘿嘿……”张磊有点不好意思，挠挠头，“师父，您是不知道，现在懂行的多，就愿意掏钱。”

“懂行的多？能比师父我懂？”老王头得意地哼哼。

张磊赶紧把头低下，不争辩了。他心里嘀咕，这师父是越来越护短了，明明自己瞎猫碰上死耗子了，非得说成是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