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，把外卖盒随手往旁边一踢——反正屋里也有鞋架，等会儿回来再收拾。她感觉自己快变成夜班生物了，白天醒不过来，晚上倒精神得能跟打了鸡血似的。

那天她送完最后一份宵夜，天都快亮了。习惯性地低头看了看手机，发现钱包空空，顺手从柜台摸出一张菜单塞进口袋，想着顺便给闺蜜做个宵夜分享。她忘了，那家餐厅是个连锁，菜单是旧款。

下楼的时候，人还不多。走廊昏暗，只有几盏灯忽明忽灭。林薇拖着疲惫的腿，快走到电梯口时，似乎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她回头瞥了一眼，是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生，正蹲在楼梯角落，好像在捡什么东西。

林薇皱了皱眉。谁大半夜还在楼下捣鼓啥呢？她正准备走过去，那人突然抬起了头。林薇“啊”了一声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不是吧？刚才还低着头，现在……怎么像是看穿了她似的？

那男生帽檐压得很低，林薇眯着眼，勉强看到两点幽光在暗中闪烁。不像平时遇到的那种，毛手毛脚的男生，这人专注得有点怪。他似乎也注意到林薇的存在，眼神顿了顿，又迅速低下头，手指在地板上摸索着，像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
林薇更疑惑了。这人谁啊？还戴着口罩？她习惯了混迹各种外卖员，现在倒觉得有点不对头。刚才离得近，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咖啡味。等等，女孩子穿中性连帽衫，还带着咖啡味……林薇脑子里突然蹦出几个念头。她想起自己兜里好像还有张旧菜单，不是刚刚那家……

她犹豫了一下，脚步停在原地。男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再次抬起头。这次他摘下了帽檐，露出一张清秀的脸。不算顶顶出众，但眼神很安静，皮肤白皙，嘴唇没什么血色，像不太常出门的样子。他看到林薇，眼神里有种茫然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？

林薇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一步，弯腰捡起地上的几张餐巾纸，顺手塞进男生旁边的垃圾桶。她的动作有点笨拙，不小心碰到了男生的手臂。男生身体僵了一下，迅速缩回手，眼神里的急切更明显了。

“哦……对不起，我……”林薇知道这时候可以说完话了，但她看着那张略显苍白的脸，又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