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还在响，可王心的心思不如刚才那么急躁了。他望着天上流云，眯着眼。老张的胳膊是他拍的，也是老张第一个跟他说的“这仗打完了，咱们还能回来种地不”。那时候，他们三个，王心、老张，还有那个咋咋呼呼叫“老王”的家伙，可真是铁哥们。

老张这老小子，王心脑子里闪过个影像。老张总是一脸憨厚，但打起仗来，那可是不要命的。老张之前跟他说过，家里的老婆孩子正等着他呢，就盼着他能从这鬼地方回来，过上安稳日子。王心咂咂嘴，是啊，谁不想种地呢？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？

“老张，你小子想家了？”王心扭头问。

老张正使劲儿勒着缰绳，白汗混着泥土往下淌。他那脸因为用力，挤出一丝苦笑：“王心，不是我想家，是……是怕回不去啊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带着股子沉重。

王心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没再说话，心里却打鼓。老张这话，透着一股子凉意。他们不是刚经历一场大战吗？那些日子，死人，血流，喊杀声，好像还在眼前。他王心，一个凡人，跟着这支部队打仗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

“怕？怕什么？”王心开口，声音有点干。

“怕死呗！”老张咧嘴一笑，但那笑有点勉强，“咱们这种人，上不了台面，就是炮灰。打完了，还能回来干嘛？种地？累死累活，还不一定能看好地。还不如……”

老张后面的话没说，但意思明白。王心心里“轰”地一下。是啊，他们这种人，能干嘛？打仗，捡残羹剩饭？或者，像之前那个“老王”一样，在战场上丢了命？

“轰隆隆——”天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打雷，又像是炮声。王心和老张都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望天。

天色突然暗了下去，往日里还算湛蓝的天空，此刻像被泼了墨一样。几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，咔嚓的雷声震得人耳朵发麻。风也紧了，卷起地上的沙尘，刮得人脸生疼。

“我的妈呀，这天气！”老张抹了把脸，惊恐地望着天空，“要变天了！这鬼地方，打雷下雨还成这般厉害？”

王心心里咯噔一下。变天？他想起老张刚才那句话，怕死？这天气，会不会……

“老张，咱们得快赶路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