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攥着打印出来的面试通知，在街角站了好一会儿。小城的天气总是湿漉漉的，空气里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，还有街边麻辣烫飘来的辛辣味。她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，心里盘算着明天去市里那个设计公司报道的路线。刚买了把新伞，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。

“什么？出差？明天下午三点到机场，帮我订票！”苏晚对着电话那头喊，声音因为兴奋而有点走调。她正想挂断，又听见老板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补了一句，“钱的事不用操心，到公司再说。”

挂了电话，苏晚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。钱的事不用操心？她一个月工资还够不够交下个季度的房租都不一定呢。但老板的面子不能不给，明天就明天，机场离她住的地方可不近。

撑开新伞，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公司走。雨刚停不久，路上还积着不少水洼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。她没在意，专心看着手机导航，想着怎么快一点到。

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时，前面突然冲出一个人影，没头没脑地撞了她一把。苏晚赶紧稳住身形，新买的伞被撞歪，哗啦啦地往她身上浇下来。
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！”撞到她的人慌忙道歉，声音急促得像兔子。苏晚忍着一肚子火，抬头想看是谁，结果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
撞她的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却沾了泥，狼狈得像只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猫。更让她惊掉下巴的是，他的手——一只手，正稳稳地托着个精致的果篮，另一只手尴尬地背在身后，保持着某种扭曲的平衡。

苏晚目瞪口呆地看着他，果篮完好无损地落在地上，而他那只手托着的水果，有俩滚到了一边。男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，猛地松开手，转身就跑，跑两步又回头看了看，表情像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狗。

“喂！你的水果！”苏晚想追上去，可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都湿透了，跑起来根本不听使唤。她跺了跺脚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视线却一直没离开那个逃跑的背影。

男人跑得很快，很快消失在小巷的尽头。苏晚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托着半篮水果，水珠顺着她的指缝漏下来，把手机和包都打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