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抬头瞪着那棵歪脖子槐树，脚边水洼倒映着她气鼓鼓的脸。她刚跟隔壁系那帮学渣抢篮球呢，结果被他们偷袭，连人带球摔了一跤，球衣都沾满了泥。陈默蹲在水洼边，捡起她脱下的球鞋，鞋带还是湿的，沾着草屑和一点黑泥。

"这帮人..."林夏扯着嗓子抱怨，顺手把伞往陈默头上一顶，"都欠收拾。"

陈默没动，低头数着草丛里露水滑落的露珠。学校后门那片老槐树林，梅雨季总积水，像块发霉的豆腐块。他来捡自行车链子，结果链子卡在同学的车轮里，正想去找人帮忙，就看见林夏踩着水洼追着球跑，活像只落汤鸡。

"树上有东西。"陈默把捡到的自行车链子往她脚边一甩，" ahorita。" 西班牙语，又是他的口头禅，林夏每次都气得翻白眼。

林夏噌地跳起来，伸手去够。歪脖子树长得够高，她踮脚尖还是够不着，索性弯腰从地上捡块石头砸上去。树杈晃了晃，包粽子的那个"人"晃了晃，突然"噗通"一声掉下来。

林夏愣在原地。包粽子的竹叶湿漉漉的贴在她脸上。解开绳子，是个男生，睡得跟死猪似的，怀里揣着个被雨淋透的录音笔，另一只手还攥着个皱巴巴的卷子。

"周阳？"林夏皱眉，"他怎么在这儿？" 这家伙上周还挂科，此刻倒睡得安稳。

陈默已经把积水扫开一条道。周阳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看见水洼里自己的倒影，猛地坐起来。"我昨晚熬夜做实验，结果..."他揉着眼睛，突然发现周围全是陌生人，顿时慌了神。

"别动。"林夏蹲下来，捡起他怀里的卷子，"化学模拟题。" 卷子被雨泡得哗哗响。周阳脸一红，抓起录音笔就往怀里揣。

"这谁啊？"周阳晃着脑袋，"我昨晚加完班就来了..."突然，他眼神一亮，"林夏？你怎么也在这儿？"

林夏被他突然的亲近弄得有点不自在，低头看卷子。"你考试作弊。"她压低声音。

"我没作弊！"周阳急得跳脚，"我赶来看比赛，结果..."

陈默递来一张纸巾，顺便把周阳的校牌往他手里塞。"去医务室洗把脸。"他声音不轻不重，周阳却像被吓到似的点点头，赶紧拿着校牌溜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