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素味觉得，今天这红盖头戴着，比当初在修罗场被一群妖魔鬼怪围攻还难受。手上的婚戒冰凉，硌得她指骨生疼，可偏偏她现在连摘holistic view都懒得动一下。

盖头下的世界黑漆漆的，她估计自己现在看起来像个刚出窑的抹布，又蠢又丑。但这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她成功从娘家溜出来了。计划周密，每一步都踩在点上，连她师父都点头称赞她这脑子够用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躲过那尊瘟神。

“素味，别乱动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钻进她耳朵，吓了她一跳，手一抖差点把盖头掀了。

江素味心里骂了一句娘，这声音……是沈煜城？那个传说中权势滔天，连天都敢揍两口的大佬？

她赶紧稳住呼吸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，继续往前走。毕竟目的达成大半，现在唯一的问题是——怎么甩掉尾巴。

“前面左转。”她听见沈煜城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。

什么？！他不死心吗？江素味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男人难道不知道兔子急了也咬人？她现在手里可有把屠龙刀，只不过还没出鞘而已。

她拐了个弯，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。巷子口有家破破烂烂的小面馆，门口堆着些发霉的面粉袋，烟囱里飘着几缕黑烟，一股子面粉和油烟混合的怪味直冲天灵盖。

“老板，来碗阳春面。”江素味扯着嗓子喊道。

老板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，戴着副厚厚的眼镜，正趴在灶台边打盹。听见有人说话，他慢悠悠地抬起头，眯着眼打量了江素味几秒钟。

“哟，是个裹得跟粽子似的姑娘。”老头打了个哈欠，慢悠悠地拿起勺子，“你这就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老头突然瞪大了眼睛，手里的勺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江素味这才缓缓掀起一角红盖头。她现在的脸因为紧张和奔波，有点发白，嘴唇也干裂起皮，但那双眼睛……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亮得惊人，像两把出鞘的剑。

老头揉了揉眼睛，又揉了揉，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。
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 unpacked 盖头的？”沈煜城靠在小巷口的一堵墙边，慢悠悠地问。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，和这破败的小巷格格不入。

江素味没直接回答，只是勾了勾嘴角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：“刚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