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午后，尘土在日头底下飞扬，像一层薄纱盖在官道上。我坐在马路边，啃着冷硬的干粮，瞅着眼前这帮提着狭刀的兵丁练操。队形歪歪扭扭，动作稀松平常，汗珠子顺着脸上的泥巴往下淌，跟眼泪似的。

"呔！都他娘的仔细点！" 对面教场的都统瞪着个牛眼，嗓门跟打雷似的，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。他身后那几个亲兵还嬉皮笑脸的，一边练一边斗嘴，活像一群偷懒的叫花子。

这些天我跟着狭刀卫跑了三天，负责写写画画，其实就是个跑腿的。起初还觉得新鲜，现在倒觉得憋屈。想我王猛当年在庄上放羊，总好过现在这帮孙子，成天价喊打喊杀的。可转念一想，当兵也没啥不好，起码不愁吃穿，还能跟着枪子儿见见世面。

"王记，别愣着！" 旁边那个管粮食的老张拽了拽我的袖子。我应了一声，正准备打哈欠，突然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。几匹枣红马踏着碎步冲过来，为首的那人端着把枪，枪尖在太阳下闪着寒光。

"大人到喽！" 众人纷纷跪地，口称"参见张大人"。

只见那人大摇大摆下马，卷起裤腿，往沙地上一蹲，也不领兵练枪，反而掏出把扇子，摇啊摇的。我眯缝着眼，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心想这位大人可真够特别。

"都统大人，前头有村子动静响。" 一个排长跑来禀报。张大人把扇子"啪"地一合："传我令，带二十个人，抄小路去查查！"

狭刀卫里里外外就一百来号人，这一半都跟着张大人走，留下来的兵丁面面相觑。教场的都统眼珠子一转，立马附和："大人英明！末将这就带人去！"

我坐在地上，看着他们领命出发，心里忽然咯噔一下。这帮人，个个凶神恶煞，三两下就能把人撂倒。我赶紧往自己怀里揣了块干粮，心想这要是遇上乱子...

"王记，发什么呆呢？" 老张拍了拍我。我回过神，尴尬一笑："没啥，突然觉得当兵也挺带劲儿的..."

话音未落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惨叫。紧接着是兵刃交击的声音，越来越近。我和老张对视一眼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帮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家伙，真要动起手来，凭本事还是凭人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