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虎紧了紧怀里那半个冷饼，饼边已经冻出了硬茬，硌得他膛儿生疼。可这会儿，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，外头的动静实在太大，像是几百头野猪在抢食，喊杀声里还夹杂着欢喜的狂笑。破庙的木头门板在拳脚撞击下开始呻吟，仿佛随时都会散架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赵虎低声骂了一句，把饼往怀里又揣了揣。这饼还是半日前从乱军中捡的，那时候他正慌不择路地往城外跑，好死不死撞上一队溃兵，差点叫人当活靶子捅了。千辛万苦才摸到这里，算是暂时躲了一晚上，可这鬼天气，冻不死也能冻出病。

外头突然爆起一声炸雷，不是天上的雷，而是-tonk-的一记重锤砸在庙门上，门板应声而裂，木屑纷飞。紧接着，几道黑影撞了进来，马裤翻飞，身后还拖着长长的风雪声。

“他妈的，让开！”一个粗哑的吼声在狭小的破庙里回荡，震得赵虎耳膜嗡嗡作响。他下意识地往角落缩了缩，心脏擂鼓一样狂跳。来者至少四个，都是骑兵，穿着破旧但依旧能看出官制的服色，腰间挂着马刀，刀柄上刻的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
为首那人一把将门板踢开，碎木头噼里啪啦砸在地上。他扯了扯马兜帽，露出半张凶悍的脸，浓密的络腮胡子上挂着冰碴子。“发现个活口，都他娘的滚一边去！”

赵虎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他看着那人的眼睛，那眼神就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。周围的兵卒们也围了上来，兵刃的寒光一闪而过，刀锋在昏暗中划出刺目的轨迹。

“我……我什么都没……”

赵虎刚想解释，就被一个骑兵一脚踹在屁股上，疼得他“哎呦”一声缩回。那骑兵喉咙里滚了滚，“装什么孙子？给老子老实点！”

赵虎心里发毛，这帮虎狼般的家伙果然不是开玩笑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看着为首那人解开马兜帽，露出一张横肉突出的脸，眼神贪婪地扫过他。“小子，看你年纪轻轻，倒像是个兵痞子？身上有刀伤？”

赵虎一愣，随即摸了摸自己的小臂。那里确实有一道不算深的划伤，是前阵子被乱兵砍的。他点点头，没敢多言。

“不错嘛！”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“赏你颗人头，跟着老子干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