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抖了抖手里的衣服，骨节有些发颤。这衣服是他刚从监狱里带出来的，料子是那种廉价的全棉，洗过几次都有些硬邦邦的，袖口还磨出了毛边。他以前哪穿过这种玩意儿？以前在道上混的时候，身上的行头，哪件不是上千上万？

“好了，穿吧。”沐婉橙把衣服递到他手里，语气是那种不容置疑的温柔。

陈平安没接，反而盯着她看了两眼，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扫描似的审视。这女人……怎么跟以前认识的那些个女人都不一样？以前的女人，都把他当大爷似的供着，谁用得着跟他对 eye 对 eye 的？尤其是他这副模样，刚从里面出来，又黑又瘦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囚服，换谁看了都得绕着走。

沐婉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脸微微一红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又说起那套“高哥”的意思。“高哥说了，你出来得好好养着，别再惹事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高哥还说，你现在得改改脾气，别再动不动就发火。”

陈平安嗤笑一声，把衣服往旁边一扔。“高哥？哪个高哥？他来过吗？”

沐婉橙愣了一下，没料到他反应这么激烈。“……我这不是担心你嘛。”她小声说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陈平安没理会她的感受，自顾自地开始骂了起来。“他妈的，放我出来干啥？外面比里面还找不到人！还让我好好养着？我看他怎么养！”他越骂越难听，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沐婉橙脸上了。

沐婉橙站起身，往后退了两步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“陈平安，你冷静点！以前你怎么不这样？”

“以前？以前那是以前！现在不一样了！”陈平安声音陡然拔高，眼睛都红了，“我现在是自由身了！我想干嘛就干嘛！用得着跟你交代吗？”

沐婉橙被他吼得心惊胆战，往后缩了缩脖子。“好……好吧，你想干嘛就干嘛，我不管你。”

陈平安看她害怕的样子，火气更旺了。“你怕啥？我又不会吃了你！”

沐婉橙咬着嘴唇，没说话。她知道，这男人刚出来，心里肯定不平衡。以前他风光时，谁不巴结他？现在他落魄了，倒好，连个像样的人都不常见。可她还是觉得，这男人虽然脾气暴了点，但本质不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