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张，你这柜台是从哪儿淘出来的？看着就靠谱啊。”隔壁的王婶端着个搪瓷缸子，眯着眼睛在柜台边转悠。

老张掸了掸柜台上的灰，咧嘴一笑：“就城西那片废墟那边，有个拆迁户不要了。人家整完工地，剩一堆破烂，我就寻思着，这玩意儿结实，旧是旧点，用着放心。”他指了指柜台腿上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，“看这印子，当年扛着它跑过巷子，肯定没少磕着碰着。”

王婶“欸”了一声，巴掌在柜台上轻轻拍了两下，“嘭嘭”两声，震得人耳朵嗡嗡响。“真耐造！不像现在那些新玩意儿，看着光鲜亮丽，稍微使唤使唤就咔咔响。”她说着，又凑近了些，盯着柜台腿上一处锈点看，“哎呀，你这上边还有铁锈呢，当年肯定扛过煤球或者生石灰吧？”

老张嘿嘿直乐：“可不是嘛。那时候穷，家里做饭烧煤球，我这么高个子，也得踮着脚往那板车上搬。这柜台，比我年纪都大着呢。”他拍了拍腿，“现在好了，国家规矩了，烧煤气、用电暖器，省心多了。”

旁边凑过几个年轻人，都是附近小学的老师们，围着柜台指点江山。“老张，你这打算开杂货铺？”

“对啊，”老张点点头，“就卖点针头线脑、肥皂牙膏、油盐酱醋什么的。现在大家日子好过了，图个方便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飘向街对面的“人民商店”，“可人家那店里东西全乎，我这小铺子，就盼着街坊邻居常来串门，买点啥，聊聊天。”

“有这心就成！”带头的李老师拍了拍老张肩膀，“听老张说的，你以前是做生意的？”

“嗨，年轻时候瞎折腾过一段。”老张摆摆手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跟着走街串巷的货郎贩过货，最早那会儿，挎个破篮子，装着针头线脑，吆喝着卖。后来赶上合营，国营商店起来了，我这小本买卖就撂下了。”

“那会儿也不容易啊！”另一个老师接话，“我爹以前是开个小茶馆的，解放前日子就过得紧巴巴。后来公私合营，跟着集体干，这才慢慢好起来。”

王婶在一旁插嘴：“可不是嘛！那时候最大的盼头，就是过年能吃顿饱饭，穿上新衣裳。现在呢？孩子想穿啥买啥，过年就图个热闹，串门也方便，随时可以往人家家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