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今儿个接着唠。前章说的那个木匠铺，四个人饿得眼冒金星，老板老张却坐在柜台后面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盯着墙上的老照片发呆。照片上是他年轻时候，穿着那身熨帖的工装，在神户的码头边给大船修船板，那时候风生水起的。现在？现在是四个大老爷们，蹲在铺子门口的台阶上，跟要饭的差不多。

老张抽完一锅旱烟，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发出笃笃的轻响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灰蒙蒙的，跟这四个人手里的脸一样。其中一个瘦高的，叫忠男，扒拉着面前一小碗稀得能照见人的麦糊子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老板，再熬下去，咱们连这麦糊子都喝不上了。”

老张没接话，又吧嗒了几口。另一个敦实的，叫和夫，掏出皱巴巴的报纸，翻到一页，上面印着美国大兵在街头喝着咖啡，抽着烟，和日本女人勾肩搭背的画儿。和夫哼了一声，把报纸塞回去，“美国佬还没走呢，赚够了就走，留下这些烂摊子给我们。”

忠男撇撇嘴：“碗也不洗，地上全是狗屎，跟他们似的。”他指的是铺子里那几个美国大兵，也是常客，每次来都赊账，喝完酒就留下几瓶罐头，或者干脆不付钱，直接拎着走。老张也拿他们没办法，谁让他们手里有枪呢？

老张叹了口气：“先喝吧，喝完了再说。”他起身去后厨，翻箱倒柜找出来半瓶剩下的清酒，倒了四小杯，自己先干了满满一杯。四个人你看我，我看你，最后也都跟着干了。酒是酸的，麦糊子是稀的，日子是苦的，但总比饿死强。

喝完酒，忠男感觉脑袋有点晕，他揉了揉太阳穴，嘟囔道：“老板，要不咱们……”

没等他说完，老张打断他：“不干。打日本的时候，我伺候过许多船，见过海上的风浪，也见过街头的枪声。那时候咱们是军人，保家卫国。现在国家没了，但咱们不能丢了做人的原则。”

和夫点点头：“老板说得对。咱们是木匠，就该有木匠的骨气。再难，也不能偷，不能抢，更不能给美国人当走狗。”

另一个年轻的，叫一郎，入伍的时候才十八岁，在老家的时候连姑娘手都没碰过，现在却 opcode 然成了光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