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在头盔的面罩上呼啸，像一群发了疯的野猫。陈默把防风面罩调到最低档，还是觉得那嘶嘶的声音钻得人心烦。他靠在月球车的外壳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面板。车厢外的月壤被夜风吹得发出簌簌的响声，像撒了一把干燥的沙子。

“陈工，睡了吗？”车内的通讯器突然传来老张的声音。

陈默抬眼看了下战术显示屏，凌晨三点二十分。他转过半边身子，揉了揉眼睛：“刚 stir 液体，还没完全醒。”

老张在屏幕对面眨了眨眼，像是有烟熏火燎的疲惫：“王局刚打电话来，说今天早上八点前，必须把最后那份地表样本送到中央实验室。上面催得紧。”

“催得紧？”

“是啊，”老张压低了声音，大概是怕风声盖过，“说新发现的异常信号强度，在慢慢衰减。三天前还是微弱辐射，昨天开始出现可测量的脉冲，今天早上又增强了一点。王局估计是怕错过什么，所以把时间提前了。”

陈默的眉心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他望向舷窗外那片死寂的黑暗，月亮像一块巨大的、被磨得光滑的鹅卵石，静静地悬在那里。三年前，他和老张一起被调到这个月球基地时，一切都和现在不一样。那时，公司还在吹嘘他们的量子通讯网络将彻底改变星际交流，各种型号的智能机器人像狗一样在地球上四处跑动。谁能想到，现在最顶尖的科技，竟然和着这种连物理学家都无法解释的鬼信号，一起被扔到了月球上。

车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，一段简短的服务提示音响起：

“尊敬的用户，电量过低，请及时充电。”

陈默没动，继续盯着舷窗。风声依旧在耳边呼啸，像是有人拿着嘈杂的铃铛在追逐他。他忽然想起刚来基地时，王局说的那番话。那时候的王局还很意气风发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眼睛里像有光：“陈默，你小子有前途！这个基地，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大显身手的舞台！以后说不定，机器人都能给你当小弟了！”

现在想来，王局那双眼睛里，大概藏着什么别的光。什么技术狂飙突进，什么星际移民成真，现在看来，就像一本破烂杂志上印着的童话。真正厉害的东西，是那个连他们这些搞科研的都搞不明白的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