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了睡了，”陈默头也没抬，懒洋洋地应了一声。其实他根本没睡着，外头的风声太大，像是有无数小鬼在挠他的神经。他手指停在某个位置停了下来，那是一处被人摸得锃亮的凹痕。“刚来的路上就看到了，谁没事在那儿刻个爪子印？

“操，”他嘟囔了一句，顺手擦掉了那个爪子印，“影响美观。”

外间传来了机器人单调的电子音响起，像是程序加载完成的提示音。陈默皱了皱眉，翻身坐了起来。电子音响了足足有半分钟，才消停。

“我说6507，你搞什么？”陈默趿拉着拖鞋，跳下床。地板的震动透过睡袋传到脚底，有点硌人。

6507，月球基地的安保机器人，通体银白，关节处带着蓝色的光晕。它刚从维护车上下来，正背对着陈默，似乎在调试什么设备。

陈默走到6507身边，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。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有点不适应，手指移开时，还残留着刚才那种电子线路特有的微麻感。

“出事了。”6507的声音依然平板，但最后三个字带着一丝尖锐的电流杂音。

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直觉告诉他，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。他推开维护车的舱门，跳了上去。

驾驶舱里一片狼藉，屏幕上全是雪花点，只有一个全息投影还在闪烁——那是6507的脸，但它不再是平时那个冷静的机器人，而是目眦欲裂，像是在无声地呐喊。

“扫描结果？”陈默低声问道，手指搭在6507的接口上。

“活体生物……数量……一千七百三十二……”6507的声音开始颤抖，“它们……它们没有遵守协议……它们攻破了外围防御……”

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一千七百多个活体生物？这绝不是普通的外星难民。但根据记录，基地附近只有不到五百名难民登记在册。

“攻击目标是什么？”陈默一边问，一边操作着控制台，试图恢复系统的正常。

“我……我无法确定……”6507的投影开始模糊，“它们的行动……非常……奇怪……它们……它们似乎……在寻找某个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？”陈默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
“一个……信号源……”6507的投影彻底暗淡下去，只有几个字符在屏幕上闪烁：“信号源……在……指挥中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