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晚蹲在图书馆三楼的水坑边，指节因为用力戳着湿漉漉的纸页而发白。哗啦啦的雨声还响着，隔壁桌的提升打字员终于停下了手，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，伸手要去擦旁边桌蒙了一层水的杂志封。

“小声点，”卓晚没好气地低吼了一声，怼得那姑娘一愣，缩回手到别处去了。

雨刮器blablabla地响着，把雨声搅得支离破碎。卓晚扒拉出那几本封面湿透的书，看了看旁边页角都沾了水的《百年孤独》，咬了咬牙，把那几本破书通通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塞。顺手抄起地上的《百年孤独》，拍掉书页上的水，塞回自己包里。

旁边桌上的人叹了口气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：“你动作真是……”

卓晚没搭理她。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几本扔进垃圾桶的老古董。哗啦啦的声响还在脑子里回荡，烦躁得她抓了抓头发。她看着地上的积水，倒映着头顶惨白惨白的天花板，突然就觉得没劲。

“去不去吃宵夜？”干等了一会儿，卓晚抬头看了看秒针，已经十一点半了。她起身拍了拍湿漉漉的制服，自言自语。

“啊，好啊。”

隔壁桌的同事也站了起来，推了推眼镜：“走吧，附近的烧烤店好像搞活动。”

卓晚点点头，没再多说。雨天加班，这种事其实挺常见的。就是……今天好像格外烦。主要是因为刚才那几本书。几本破书而已，她心里嘀咕。

烧烤店里人声嘈杂，有情侣在腻歪地勾肩搭背，有几个哥们儿在拼酒吹牛。卓晚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，要了一瓶啤酒，自己慢慢喝着。

隔壁桌的同事来了，递给她一串烤肉：“喏，别客气。”

“谢谢，”卓晚接过烤肉，拆开木签，串上的烤肉滋啦一声，香气混着酒精在空气里散开。她小口喝着啤酒，看着周围人闹腾。她这种习惯性往人群外缩的性格，其实挺适合夜班管理员这种工作的。

“你怎么一个人？”同事突然问她。

卓晚夹了块肉到嘴里，嚼着：“夜班嘛，谁伺候？”

“也不见你生气，”同事歪着头看她，“刚才在图书馆那么大力气，对着那几个破书发脾气，跟谁较劲呢？”

卓晚把木签放下，灌了一大口啤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