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着三楼天窗的玻璃，水花溅起来，在地面积着的水坑里打转。卓晚蹲在坑边上，鞋尖都快泡进水了，手里那本《海错图》纸边又断了，墨线洇出来，把旁边一页也染糊了，像抹了层洗不掉的脏污。

她皱着眉，指节因为用力戳纸而发白。这鬼天气，偏偏还赶上周末，读者早早就走光了，就她一个人跟这些破旧的书罐子耗着。她蹲在这里，跟水坑里的泥巴分开只差一层塑料底。

“咕咚。”

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卓晚嗔怪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，有点委屈，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孩。她摸了摸口袋，只有几张零钱，连买个烤红薯的钱都不够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林迟的备注，她快速瞥了一眼，是条语音消息。

“今天晚上还没走？雨水这么大，早点下班。”林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听不出情绪。

卓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，没回。她看着手里这团废纸，墨水晕染开的云彩像极了某些心情，灰蒙蒙的，说不上是坏是坏。她叹了口气，把书往旁边一放，站起来甩了甩湿漉漉的裤腿，怎么也得去找个吃的。

刚走出图书馆门口，冷风一灌，卓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雨衣早就收起来了，现在只能穿着单薄的雨衣外套。她掏出手机，打开外卖软件，熟练地移到烧烤那一栏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文字：“我在一楼大厅，刚下班，看到你还在里面。”

卓晚心里咯噔一下。林迟今天居然没加班？她以前不是总加班吗？鬼使神差地，她给林迟回了个字：“好。”

外卖软件的页面还停留在烧烤上，她手指悬在屏幕上，犹豫着下单。最后还是把手机塞回包里，快步往一楼走去。

图书馆一楼大厅人不多，吧台后坐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小哥，一看就是保安。卓晚刚想问林迟在哪儿，旁边一个穿着警服的高个男人就走了过来。

“卓晚？”

卓晚抬头，看清来人，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。是江遇，市局刚来的新人，也是林迟他们组的人。他今天居然没穿便服，还穿着这身笔挺的警服。

“江遇？你……”卓晚觉得有点奇怪，林迟明明告诉她，他刚下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