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着三楼天窗的玻璃，水花溅起来，在地面积着的水坑里打转。卓晚蹲在坑边上，鞋尖都快泡进水了，手里那本《海错图》纸边又断了，墨线洇出来，把旁边一页也染糊了，像抹了层洗不掉的脏污。她皱着眉，指节因为用力戳纸而发白。 “该死的墨水。”卓晚低声咒骂了一句，把书往旁边一丢，手指在水坑里扑腾了两下，捞起来抹了抹鞋尖。这鬼天气，加班都加到地心去了，连老天都跟着使脸色。 隔着一排书的距离，沈翊正低头看平板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看不出情绪。雨声太大，他把音量开得挺高，耳机里是那种闷骚的摇滚，鼓点噼里啪啦的，跟他这个人一样，看着人畜无害，骨子里透着一股子冲劲。 卓晚偷瞄了一眼，这小子又在摸鱼。前两天还说要帮她整理古籍，结果两天过去了，连个字都没动。卓晚撇撇嘴，懒得计较。她这种人，向来是猪队友体质，别指望她能帮上什么大忙。 “咔哒。” 后门被推开了，值班的大学生打着哆嗦跑了进来。 “卓姐！雨还下得BIG！三楼天窗又漏水了，水都快漫到书架底下了！” 卓晚抬头，大学生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水洼，里面漂着几页被雨水打湿的旧书。 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卓晚烦躁地挥挥手，“你去找物业，顺便把除湿机带上来，这鬼天气，搞什么名堂。” 大学生应了一声，又匆匆跑了出去。卓晚往地上一蹲，从包里翻出纸巾，小心翼翼地把那几页湿书抽出来，摊在旁边的干报纸上。手一抖，不小心把旁边刚粘好的书签碰掉了，那书签是个小银色的鱼形状，噗通一声掉进水坑里。 卓晚眼疾手快，伸手去捞，结果手一滑，膝盖一软，“噗通”一声坐在了泥水坑里。脸上、衣服上、头发上，瞬间糊了一片。 “我靠！” 卓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，赶紧爬起来，一边甩头发上的水珠，一边跺着脚。这裙子，这新鞋，全废了。 沈翊抬起头，正好看见卓晚狼狈的样子。他愣了一下，随即扯了扯嘴角，无声地笑了。 卓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，“笑什么笑！看到没看到？下雨天搞破坏，是刚下过雨的鸭子都会做的事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