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夜里的霉味和草药味混杂在一起，呛得人喉咙发痒。我摸索着墙根，脚下那块松动的木板又响了声“吱呀”。妈呀，夜盲症简直是古代生存的巨大bug！眼睛像被塞了团棉花，糊糊的，眼前黑漆漆的，连一步都挪不利索。

“姐，灯呢？”外间传来娘虚弱的声音，带着浓浓的鼻音，像是生了一场大病还没好利索。我手忙脚乱地摸索着墙壁往里挪，心里把夜盲症的存在骂了八百遍。

“莫慌，莫慌，”我小声安抚着，脚尖踢到个硬邦邦的东西，摸索着扒拉过来，是个劣质油灯，灯草早就烧干了。“这就点。”摸索着去找灯油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，还带着点湿意。

诶？什么东西这么烫？我下意识想缩手，可指尖却被黏糊糊地粘住了。不是灯油啊喂！我脑子里瞬间炸开一堆问号，好奇心一上来还盖过了对黑暗的恐惧，试探着把手指往回撤了撤。

黏糊糊的感觉还在，好像……是啥肉？我的娘诶！什么时候咬到手的？我猛地转头，黑暗里根本啥也看不见，只能隐约听到娘在咳嗽。

“姐……”娘的声音更虚弱了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，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 我赶紧点头：“我没事，这就点灯。”赶紧把那东西往旁边一抛，又摸索着去够灯油瓶。手指刚碰到瓶身，就听见娘轻轻叹了口气。 “唉，就你这病根子，再这么折腾下去，怕是……”娘的声音细若游丝。 我听得心里一紧，下意识握紧了拳头。爹欠了一屁股债，娘又病得下不了床，我还指望种菜养鸡给家里添点进账。我不能倒下啊！

好不容易点亮了灯，昏黄的光线下，娘那张憔悴的脸浮现在眼前。眼窝深陷，脸色蜡黄，身上还盖着件单薄的被子。我心头一酸，赶紧把灯往娘床头挪了挪。 “娘，你别担心，我会照顾好你，也会照顾好爹的。”我握着她那双冰凉的手，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。 娘没说话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
那天晚上，我在炕的另一边躺下，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娘苍白的脸，还有那双被啃破的、黏糊糊的手。我这现代人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就想着赶紧回现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