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灯……哪儿有灯？”我呜咽着，伸手胡乱摸着墙。这破屋子啊，四面漏风，屋顶塌了大半，白天漏阳光，晚上漏蚊子，连个像样的灯盏都没有。娘以前说过，等秋收了，买个灯笼挂墙上，晚上就不黑了。可现在……

“姐，你轻点……木板又松了！”堂姐的声音紧贴着我耳朵，吓得我胳膊一抖，差点把手里那根捡来的柴火掉地上。这木头太滑了，像是生了锈，一碰就“咯吱”乱响。难怪爹说这房子是老宅里最破的，连老鼠都能在里面打洞。

我咬咬牙，把柴火塞进怀里暖手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盯着前方黑乎乎的角落。“别晃了，我找找……”摸索着摸到墙根，发现一堆柴火垛子东倒西歪，角落里还蜷缩着几只耗子，看见我伸出手，龇牙咧嘴挡路。真是晦气！我直接一脚踹过去，耗子“嗷”一声窜出去几尺远，总算让路了。

就在这时，身后突然传来“咚”一声闷响。我吓得猛地回头，借着月光（虽然也看不清）看见堂姐半跪在地上，手里攥着半块砖头，脸色煞白。“姐……你听！”她小声说，“像……像是外面的脚步声。”

我的心狂跳起来。深夜遇鬼？还是……救星？我娘的药方子还在我怀里揣着呢，药铺的人说再拖下去，娘的肺就要化脓了。不能死在这儿！

“别自己吓自己……”我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两步，柴火垛子后面果然露出个人影。借着月光，我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身影蹲在地上，像是在啃什么东西。走近一看，是个半大的小子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衣服破得像裹着破布条，膝盖上还有块肮脏的纱布，渗着血丝。

“你……你在这儿干什么？”我声音干涩得像砂纸。这小鬼丧门星似的，怎么也跑到这儿来了？

那小子抬起头，月光正好照在他脸上。他约莫十三四岁，嘴唇干裂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浸在水里的黑豆。“找吃的。”他沙哑着嗓子说，眼睛往我怀里瞥了一眼，“闻着……有烟火气。”

我嘿嘿一笑，把怀里捂得严严实实的柴火拿出来，故意抖了抖上面的灰。“小兔崽子，是不是饿了？姐姐这儿还剩点干粮。”说着，我把怀里最后半包野菜疙瘩掏出来，掰开一小块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