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！”我手一抖，摸着冰凉的墙根，失声叫了出来。这房子真是快要散架了，墙壁都空了一块，风刮进去呜呜直响。娘病得厉害，夜里咳嗽得整屋都不得安生，要是再没个灯，怎么熬得过去？

我缩在炕角，看着娘枯弱的手在昏暗中微微抖着。自从秋收那场雨把家里最后点收成冲垮，欠了债主的地租和医药费，家里就揭不开锅了。爹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，娘咳得连口水都咽不下去。手里这点米，就是爹偷偷拿去镇上换回来的，给娘熬粥喝。

“姐，你没事吧？”堂姐小声问我。她比我大两岁，从小就挑担子、喂猪、干农活，比起我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，可结实多了。

我摇摇头，心里乱糟糟的。“没……就是黑，伸手不见五指。”我摸出怀里最后一点干粮，是爹藏起来的红薯干，硬邦邦的，拿出来都有些心疼。

“姐，我拿个火把去给你照照。”堂姐说着就要起身。

“别去！”我赶紧拦住她，“火把太亮，会惊着娘。再说了，咱就剩这点红薯干了，点着取暖都不够。”

堂姐皱着眉头想了想，突然眼睛一亮：“姐，你等等，我有办法！”

她噌地从炕上跳下来，蹑手蹑脚走到灶台边，从灶灰里翻出个小瓦罐，又从破旧的柜子里摸出个油灯架。灯架是歪歪扭扭的木头做的，灯罩早就没了，不过勉强能挡点风。

“姐，你看着！”堂姐把瓦罐架在灶台上，往里面倒了些黑乎乎的油，点着了引火线。噗的一声轻响，火苗“嗤”地蹿起来。油灯虽然昏黄，但在这么黑的屋子里，简直像个小太阳。

“太好了！”我高兴地扑过去，差点一脚踩空。这房子真是破得不行。

堂姐赶紧拉住我：“小心点，姐！”

暖暖的光照进来，娘的脸上有了点颜色。她虚弱地笑了笑：“这是……什么灯？”

“我自己做的。”堂姐得意地说，“用瓦罐当灯罩，省钱！”然后她又从柜子角落找出半块蜡烛，“用蜡烛就亮多了。姐，你快去躺着，别着凉了。”

“你呢？”我看着堂姐忙前忙后。

“我没事。”堂姐把蜡烛往灯里捅了捅，看着灯芯稳稳燃着，脸上露出满足的笑，“这样睡得也踏实点，不用担心什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