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蓬往前走了两步，伸手指了指场地另一边的空位，声音更低了点：“科比，最后一年的媒体日，你准备点什么？”科比没动，目光还盯着地板上一个看不见的点，似乎在琢磨这话什么意思。记者们也安静下来，都知道皮蓬这张嘴，要么是逗乐，要么就是真的有话要说。

“呵，”科比终于开口，声音比平时更沉，带着点沙哑，“准备点什么呢？准备哭啊？还是准备说‘谢谢大家’？”他自嘲地笑了笑，嘴角扯出一丝弧度，但眼睛里没什么光，像是蒙了层雾。

记者席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没人知道科比会说什么，也没人敢确定这是不是他最后一次在公众面前露面了。这一年变化太大了，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男人身上，他像一颗即将陨落的恒星，那种宿命感让人窒息。

“我准备打球。”科比突然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记者们心上，“最后一年的媒体日，我想让他们看看我还能打什么。”

没人怀疑他，奥运会选拔赛上那场23分15助攻的表演还历历在目。但所有人都明白，那不过是强弩之末的回光返照。科比自己心里清楚，他的身体早就开始背叛他了。膝盖的伤，背的伤，像两座大山压着他，让他每一步都走得艰难。

皮蓬耸耸肩没再说话，转身走开了。他和其他人一样，等着看戏，等着看科比最后如何落幕。但谁也没想到，科比突然又往前走了几步，站在了篮下，右手看着篮筐，眼神像是要把那块木板看穿。

“还记得08年总决赛吗？”科比问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每个人听清楚，“加内特那个经典的补刀，最后时刻，我还有最后十秒，我想的是绝杀。但没球了，只能接受现实。”

记者们都愣住了。科比居然谈起了十年前的事情，而且还是谈输球。这和他给人的印象太不一样了。他们以为科比会一直强势到底，哪怕最后一场也会是王者姿态。

“输了就输了呗。”科比像是自言自语，“但我要是拿了总冠军，我现在是不是就该在那里说‘谢谢大家，我爱你们’了？”他苦笑了一下，没人能看出他笑容里是释然还是不甘。

记者席里鸦雀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