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点子还粘在锄头把上时，老王已经奔回他那“鸽子笼”似的小院。说是院子，其实就是改装货船后舱改造出来的空间，三面是透明的养殖舱，另一面钉着块旧木板当挡板。头顶的应急灯嗡嗡叫着，光照在角落堆的零件上，镀了一层黄。

“老王！你搞什么鬼！又想用土埋死我的土豆虫？”柳月踩着小凳子，手里还拿着个电子温度计，对着正埋头摆弄种植舱的老王吼道。

老王头也没抬，手指飞快地在控制面板上点着：“不是土，是黑泥。宇宙级的黑泥，保肥力强，适合种辣椒。”他翻出个黑色的小桶，里面果然是些深色的泥巴，还冒着点稀薄的白气。

“黑泥？从哪搞来的？上次你弄的‘太空番茄’，营养液都烧了半舱，结果长成个水豆腐！”

老王一拍大腿：“放屁！那叫有机肥，促进生长。再说了，你看看这次的辣椒苗，嫩着呢！”

柳月凑过去，扒拉开挡板往里瞅。种植舱里，几株嫩绿的小苗顶着一顶顶小小的辣椒花，晶莹的营养液顺着根茎往下淌。“确实比那水豆腐强，”柳月嘀咕着，“就是……你这辣椒长得歪歪扭扭的，跟喝醉了一样。”

“那是艺术家，”老王凑近几步，脸上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表情，“太空辣椒，讲究的就是扭曲的美感。等成熟了，挂着红灯笼，特别上镜。”

“上镜？上你个头！”柳月眼一瞪，“我的养殖舱空间有限，少占点地方行不行！你这些歪脖子辣椒，到时候占地方不说，还不知道结不结辣椒！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不搭理她，转身进了主舱。他刚一进去，柳月就踢了块废铁过去。“喂！别偷懒！番茄成熟了，本姑娘想吃新鲜辣椒拌沙拉！”

主舱里，老王正坐在他的宝贝农机前，这台机器佣兵回收时花大价钱淘来的，到现在还是半成品，但那滑腻的金属外壳和复杂的内部结构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他手里拿着个数据板，上面花花绿绿的全是线条和数字。

“急啥，急啥，辣椒长的慢。”老王一边敲着数据板，一边嘟囔，“再说，我这辣椒也不是普通辣椒，是‘星际之泪’，听名字是不是就高级？”

“星际之泪？”柳月在外面喊，“什么破名字，能吃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