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他妈的终于停下了翻滚，仰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大口喘着气。嗓子眼还是那股子腥甜味，估计是咬破了舌头。头昏沉沉的，像灌了铅，但心里那股子后怕却跟烧红的铁棍似的，滚烫滚烫的。

那红眼睛……真的长出来了。左眼，一片腥红的肉瘤，不，那已经不是肉了，更像某种……蠕动的东西。它顶着黑眼珠，滴溜溜转着，贪婪地盯着周围。我下意识想把它捂住，手一摸，全是黏糊糊的温热液体。

操！我是不是要变疯了？

不，不能变！我还能自己跑路，还能用那该死的破枪对准那些疯子。

我扑腾着爬起来，靠着墙根坐稳。路灯的光圈在晃动，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远处隐隐传来疯子的嚎叫，还夹杂着啃东西的咀嚼声，听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得赶紧离开这儿。

我摸了摸怀里，那把老掉牙的霰弹枪还在。木制枪托已经被我磨得光滑，扳机处缠着布条，看着就靠谱。子弹……不知道还有多少，但总比没有强。我掂量了一下枪身，沉甸甸的，握在手里就有一种奇怪的安全感。

忽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巷子尽头传来。我立刻警觉起来，抄起了枪，屏住呼吸往那边看。

是个女的。

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色连衣裙，款式很老，估计是末世前的东西。头发一些散乱地披在肩上，脸上沾了不少灰尘，但五官清秀。她低着头，好像在找什么东西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布包，里面露出一角红颜色的……是血吗？

她走到我藏身的巷口，似乎察觉到什么，犹豫了一下，然后朝着我这边越走越近。

该死！她怎么发现我了？

我躲得更深了点，心脏“砰砰”狂跳，手心全是冷汗。那女的走近了，蹲下身，开始翻我刚才滚过的地方。

操，她这是干什么？要杀我吗？

“哥们儿，”她突然开口，声音有点沙哑，像是没怎么说话，“你死了吗？”

我愣住了。这年头，还有人用这种语气说话，没人捅刀子就算我倒霉。

“没……我死不了。”我含糊地应了一声，眼睛死死盯着她。那红眼睛还在左眼，像个定时炸弹。

女的似乎笑了，很轻一声，像要哭出来似的。“太好了……我也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