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ticker machine残骸的机箱上，喘着粗气。这玩意儿本来是条街角的老街坊，收破铜烂铁的，现在留下一堆扭曲变形的铁皮，像被什么东西撕碎过。刚才躲在这里，躲过了一波又一波的红眼病，算是捡回条命。可这身子骨，轻飘飘的，跟个风干多年的萝卜似的。

软妹子，林薇，靠在旁边，脸色还是有点白。她从那破框子里摸出半瓶水，递给我一半。我接过来的功夫，感觉她手心挺凉，还打了个哆嗦。

“水……够吗？”她小声问。

“嘿，管够！”我灌了几口，顺了顺嗓子眼，“这玩意儿哪哪儿都他妈是坑。刚才要不是你，我指定交代在那堆废铁里了。”

她点点头，眉头皱着，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。估计也是吓坏了，但骨子里挺倔，这种不行的女人。

“那边……”她指向街对面一栋楼，楼体像刚被大火燎过，玻璃碎了一地，但楼门口还亮着灯，透出点人气儿，“有人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时候还有没变成疯子的，要么是脑子有坑，要么……要么是跟我们有道儿。不管哪种，对我来说，都不怎么妙。这城市里，适合落脚的地方比沙子里找针还难。

“不去？”我舔了舔嘴唇。

“不去也得去，”林薇咬着嘴唇，“那灯，刚才我没注意。而且，万一……万一他们不是疯了呢？”

我这人混的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可现在这情况，真他娘的邪门。红眼病什么都干得出来，抢，杀，自己人互相咬，简直像地狱开闸了。跟这玩意儿比，以前那些黑道大哥都是孙子。

“行。”我拔了拔几乎要散架的皮鞋，换上从ticker machine里翻出来的工作靴，感觉脚底板都踏实了点。“咱们小心点，别让他发现咱们。”

林薇嗯了一声，从废铁里又掏出个黑乎乎的铁棍，在她面前晃了晃。看着挺沉，估计也是从什么破地方捡的。

往街对面走，是条窄道，两旁堆着各种没人管的垃圾，散发着一股子馊味儿。越靠近那栋楼，风声越大，像有人在那边闹腾。不是嚎叫那种，是那种闷闷的捶打声，带着砸东西的动静。

楼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灯光，还亮着个电视，滋滋啦啦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