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背的汗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，浸透了衣裳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又痒又难受。我靠在那堆锈迹斑斑的铜铁上，能感觉到铁皮硌得后背生疼，但总比被那堆垃圾压着强。刚才那一下，真是捡回一条命。

那自动售货机箱我折腾得够呛，差点就玩完。脑子里还闪回刚才红眼病人的脸，那不是脸，是肉窟窿，里头全是翻腾的赤红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这破毛病传得邪乎， news 都懒得播了，街上见了都绕道走，绕不开就……就跟我刚才似的。

这城市，烂透了。到处都是断壁残垣，能用的东西没几样。我摸了摸腰间，那把从爆炸的售货机里抢出来的破枪还沉甸甸的，枪口冰凉，至少能壮点胆。要是遇上那玩意儿，总比赤手空拳强。
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喘了两口粗气，估计是跑得急，肺叶跟火烧似的疼。我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，幸亏那破枪还能响。这年头，能响的东西就是宝贝。

正琢磨着下一步怎么走，眼尖瞥见街角有个红点。那红点一闪一闪的，不像是寻常东西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除了风声，还有轻微的喘息声，像是……是人？

好奇心一上来，盖过了害怕。我蹑手蹑脚地挪过去，把脑袋从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露出来。借着街边的路灯，我看见个女的，背对着我，蹲在地上，好像在捡什么。

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还算白净的手臂。头发是深棕色的，被风吹得有些凌乱。最显眼的，是她那双眼睛。不是那种病态的通红，是……亮得吓人。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像是两颗烧红的炭火，正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
完了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肯定知道我在这儿。这年头，脑子是好的都当病治。

“谁？”我扯了扯嗓子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慌乱，“没恶意。”

她没说话，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我，手里的东西也不捡了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这女的看着不像疯的，不像刚才那几个愣头青。但谁知道呢？谁又是干净的？

“我……”我还没说话，她突然开口了，声音有点沙哑，像是沙纸划过木头，“你也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