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言深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又放下，像在反复确认什么。桌上的冰块在杯壁上刻出浅浅的纹路，咖啡渍晕染开，像稀释的墨。他盯着那杯冷掉的咖啡，突然想起秦清欢以前总念叨的一件事。

“你还记得吗？”他对着空旷的办公室自言自语，“你以前说喜欢在下雨天泡杯咖啡，窝在沙发上看电影。”

手指顿了顿，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天。也是咖啡，也是沙发，只是身边的人不是秦清欢。张小曼喜欢看液晶电视里的偶像剧，头发软软地垂下来，偶尔会蹭到他胳膊上。他那时候觉得，张小曼才是他该要的未来。

后来呢？后来张小曼去了国外，的消息渐渐稀少。他身边来来往往，却没一个像秦清欢这样，能一整天安安静静陪他看一部冷门纪录片的人。

会议结束后的走廊里，人声嘈杂。顾言深习惯性拐进茶水间，想接杯热水。电梯刚下来，就有人挤进来，他没注意撞到谁，手机“啪嗒”一声掉地上。

“哎呀！”秦清欢叫了一声，蹲下去捡手机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是张小曼的照片。顾言深下意识伸手要去拿，秦清欢已经起来，把手机翻过来递给他：“你手机。”

他看了一眼屏幕，照片上是张小曼笑得灿烂的脸。他没接，转身想离开。

“顾言深，”秦清欢突然叫住他，语气不大，却很清楚，“你跟张小曼认识多久了？”

他脚步一顿。这问题他想过，但没想过会当面问出来。张小曼……好像已经很久没联系了。

“十年前认识。”他淡淡答道。

“那后来呢？”秦清欢又追问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你为什么删掉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？”

他想起十年前的误会，那个他以为永远抹不去的黑点。当时他太年轻，把所有情绪憋在心里，以为时间能淡忘一切。结果呢，时间没淡忘，只是让他更后悔。

电梯叮叮当当响着，有人笑着走进来。秦清欢没再追问，只是看他一眼：“我听说……你公司正在筹备一个艺术展？”

他点了点头。这次展览，他想用很多年前的作品，算是一种……纪念。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秦清欢突然说。

他愣了一下。秦清欢不是设计部的，她凭什么提这个？

“我认识几个画廊的人，或许能帮上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