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正琢磨着这鬼买卖，为啥选这儿练枪呢，周围光秃秃的连棵树都见不着，兔子都懒得钻。张翻译官已经走到跟前，大烟斗喷着团团白雾，闷声问：“枪拿稳了？”

老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放心吧张先生，这玩意儿比命还稳当。”他把驳壳枪往怀里搂了搂，愈发觉得沉甸甸的。这枪，是刚从鬼子尸体上抢来的，枪身带着黑乎乎的油污，枪管上还带着几道血迹。老李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能感觉到枪里透着一股子邪性，但也正因如此，用起来才带劲。

“嘀咕什么呢？”张翻译官把烟斗在腰间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，“鬼子那套花里胡哨的玩意儿，靠不住。咱们得有自个儿的家伙。”

老李往地上一蹲，用枪托砸了砸脚边的一块石头，碎石飞溅：“可不是嘛。就那三八式，看着是挺唬人，可打起来不算太顶用，特别是射程远的时候。”他想起当初在朝鲜战场上，多少好兄弟就因为枪法不行，送了命。那会儿手里握着的，大都是缴获的三八式，甚至还有汉阳造，跟现在手里这把九四式手枪都不同。

“自个儿的家伙……”张翻译官眯着眼，把烟斗凑得更近了点，“意思不是照搬西洋镜，是得结合咱们的国情。你想想，咱们底子薄，经费少，哪来那么多钱搞那些精致玩意儿？”

老李点点头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，好歹还有点东西。他指着远处连绵的黑山：“要我说，就得学咱们老祖宗造大殿，一块一块木头，钉一块一块板，稳当！”

张翻译官“嘶”了一声，把烟斗从嘴里拿开，扭头看向那些山：“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瞎比划了？话说回来，你说得对。枪嘛，就得实用。拉出来能打，打出去准，管用就行。”

两人正说着，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几声闷响，像是哪只野猪撞到了树。老李脸色一变，立刻警觉起来：“有动静！”

张翻译官也是老江湖了，立刻站直身子，眼睛往四周扫了一圈：“什么动静？”

老李眯起眼睛，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像是……是枪声！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不约而同地掏出枪。张翻译官的枪倒是西洋镜，勃朗宁手枪，后膛装填，比老李这把老套九四式省事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