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页刚翻到“58式”，老李手下的钢笔就没停过，哧溜哧溜画满了草稿纸。旁边张翻译官捏着烟斗杆儿转圈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，嘴里嘟囔：“这枪……精度咋够啊？”火星子时不时掉下来，在图纸上溅个小坑。

“精度？”老李把眼镜往上推了推，耳朵却竖得老高，盯着窗外那片光秃秃的黄土坡。那根本不是坡，就是一马平川，除了远处几块歪脖子石头，啥都没有。“精度是打出来的，不是画出来的。”他重重拍了下桌子，“隔壁那帮‘老炮儿’，昨天实弹打靶，百米外没问题！”

张翻译官哼了一声，卷着图纸往门口走：“我不管隔壁他们怎么样，总不能让(user)咱的‘58’顶着这成绩出去见人吧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老总催得紧，说下个月就要在（地点）展示，到时候万一露怯……”

“露怯个球！”老李打断他，猛地把草稿纸往桌上一扔，“张先生，您忘了咱当初为啥在这儿？就是没遮没挡，才叫‘实弹打靶’！万一哪天真枪实弹对着敌人，您指望那层窗户纸能挡住子弹？”他踱了两步，语气沉了下来，“这枪啊，就是从这片黄土地上爬出来的，就该在黄土地上证明自己！”

张翻译官没再说什么，把半截烟灰磕在门口的泥地上，转身回屋了。老李看着那片泥地，喉咙里咕咚一下，想起老周他们。上个月模拟夜间射击，有个技术员不小心把扳机当成了快慢机，结果……

一阵风卷着沙子过来，吹得桌上的图纸上扬起一阵烟。老李深吸口气，又拿起钢笔，开始修改图纸上的某个小零件。这零件是苏联老哥给的图纸，但材料是咱自个儿摸出来的。成本低、性能稳，就是散热太慢，刚才实弹测试就有三个零件烫手得很。

“散热……”老李心里嘀咕，“看来得再琢磨琢磨散热片的设计。”他拿起小锤子，走到旁边那堆废钢料里翻了起来。那些料都是从国外废旧坦克上拆下来的，七扭八歪的，但正是这些玩意儿，才给咱提供了点思路。

远处传来几声闷响，是老周他们在调试那门小炮。炮口乌黑，炮身歪斜，但那股子气势，就是咱自个儿的！老李嘴角咧了咧，又埋头画图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