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猛地一拍桌子，烟灰缸跟着跳起来半尺高。“这精度是得商量！弹头跟脚下石头似的，放靶场那圈，八成是踢上去的！”他唾沫横飞地指着图纸，“这枪管，跟庙门口的香炉似的，弯！”

张翻译官把烟嘴儿按得死死的，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旁边王工低着头，手指在图纸上一遍遍划线，指节都白了。“轴心偏，机芯跟得了风湿似的，晃。”他声音又尖又细，活像戏台上的鬼判，“老日子的玩意儿，当宝贝供着都不如。”

“那咋整？”老李嗓门又拔高八度，“兵工厂就那么点人手，机床是铁匠炉掀翻的，图纸是草纸糊的！再磨叽，红军老前辈手里的红缨枪都要追着咱们屁股咬了！”

王工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老李，你听我说……这设计超标了！”他翻出本厚厚的笔记，哗啦哗啦翻到几页画满了齿轮和弹簧的图，“德国那套‘黑豹’啥的，咱们连照片都没几个。老李，咱是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，不是学人样！”

张翻译官把烟斗往桌上一顿，火星子顺着铜头往下滚。“王工说得对，”他慢悠悠道，“不过……这时代的翻译但还是得学人样。老李啊，德国那坦克，轴传动，咱这……”他比划半天，最后掏出根通草篾子，折成两段，“半轴半齿轮，这路子……太新了！”

老李气得眼直，差点把刚泡的茶灌进去。他咂咂嘴，喉结滚了滚，“那你说咋整？等着吃王八汤？”

“不，”张翻译官摩挲着烟斗，“咱就学最笨的法子。拆！拆那些缴获的日本九七式中战车！那玩意儿皮糙肉厚，就怕发动机拉胯。王工，你那本笔记再翻翻，看那轴心结构，咱能不能用齿轮套着转？”

王工眼睛亮了亮，立刻又黯淡下来。“难度极大……共振、高温、润滑……”

老李直接把笔记往王工脸前一推。“你看！猴儿偷桃，三下五除二！王工，你算算，咱那个破冲床，能不能把半轴压成这个样子？”他指着图上扭曲的线条，“粗一个数，硬一个样！”

王工脸一红，手指却在那张图上戳得死死的。他咬咬牙，最后把本子在桌上拍得啪响：“中了！就用这个结构！不过轴承得进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