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把烟卷子按在烟灰缸里摁灭，火星子一股烟儿地蹦出来，呛得他咳嗽两声。他晃悠到院子门口，刚想把那块写着“针头线脑”的木牌子往墙上贴，就瞅见何雨水正站在自家窗根底下，两手背在身后，小嘴一撅，像只不满的小猫似的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哥吗？开张啊？”何雨水扬着下巴，眼神斜溜溜地扫过来，嘴角带着点小得意。

王二狗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堆起笑：“哟，是何妹子啊，瞧我这记性。这不是刚搬来，手头没多少活儿，想先攒攒劲儿。”他指了指那块牌子，“等会儿我把货放上就成。”

“哼，还攒劲儿呢，”何雨水上下打量他，“我看你光知道抽烟啊。”她说话直，可王二狗听着心里熨帖，不像旁人那样爱绕弯子。

正说着，斜刺里窜出个胖大婶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看见王二狗赶紧堆笑：“哎呦，老王，这是要开张了？可得好好干啊！”她声音洪亮，整个院子都能听见。

王二狗点点头：“张婶儿早啊，您忙。”

“忙啥忙，路过瞧见顺便问候一声，”胖大婶凑近了，压低声音，“院儿里人都跟你说了吧？这四合院啊，水深着呢。你要是打算舒心过日子，就别掺和闲事儿，安安分分卖点货就得了。”

王二狗心里一沉，但面上还是笑：“您说的当真？我王二狗就是个种地的，啥也不懂，只想平平安安过活。”

“那是那是，”胖大婶摆摆手，“我就是提醒你，咱们这院儿里，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。前两天老李家媳妇还跟老张家小子闹得不可开交，就为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儿。”

何雨水“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张婶儿您就少说两句吧，谁家还没点红头绳？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王哥开张，我代表大家表示欢迎啊。”

胖大婶瞪了何雨水一眼：“你这孩子，说什么呢。”说完扭着细腰走了。

王二狗看着她背影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院儿里的人，咋都这么爱嚼舌根呢？

何雨水凑过来，小声问：“王哥，你说这胖大婶说的，是真的假的？”

王二狗摇摇头：“不知道，随口一说呗。”他想起前两天来送煤球的师傅说的，这院儿里原先住着个特会搬弄是非的老太太，如今人走了，可那股劲儿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