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火葬场安静得能听见煤灰掉地上的沙沙声。老林捅了捅炉子，火苗子刚旺了点，又被煤灰糊了回去。他往里加了几块，火星子直冒，可那姑娘的小屋还是黑着灯。

老林蹲在院子角落抽烟，烟头在指间转悠。那姑娘又没回来，也不知道在哪儿挨饿。他心里叹气，这孩子，心机深沉得很。可转念一想，不也是他这老光棍捡回来的？心里又软了几分。

第二天一早，老林被车间老张拉去喝酒。老张脸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，唾沫星子喷老林脸上：“林哥，那厂子的事，你可得给我查清楚！那死鬼，长得跟我家闺女一模一样！”

老林皱着眉头：“具体啥情况？”

“就是炸死那工人，长了一模一样眼睛！我跟你说，那眼睛，亮得很，跟……跟你捡回来的那丫头一个样！”老张灌了一口酒，脸更红了。

老林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那姑娘，白天总是一副死样子，可眼神，确实亮得吓人。这事儿不对劲。他推开老张：“先喝酒，这事我慢慢查。”

酒喝到一半，老林想起啥，抄起板凳就往火葬场走。夜色已经深了，他摸到姑娘的小屋，门虚掩着。屋里黑漆漆，他摸到炕沿，上面一个人影。

老林蹑手蹑脚爬上去，那姑娘睡得很沉。他伸手想摸摸她的脸，可手刚碰到，就被一把推开。

“谁？”那姑娘惊醒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。

“是我，老林。”他后退一步，“睡不着，来看看你。”

“你走，”姑娘眼睛睁得老大，盯着他，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
老林心里一惊：“你不记得我？”

“不记得。”姑娘摇摇头，眼泪唰唰往下掉，“我要走了。”

“去哪？”老林急了。

“去找我弟弟。”姑娘抹掉眼泪，“他答应过我的，要去城里等我。”

老林愣住了：“他……你弟弟？”

“嗯，就是他们说的……真的一样的人。”姑娘的声音颤抖，“我要去找他，再不找就晚了。”

老林想起老张的话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突然伸手，紧紧抱住姑娘：“别走，我给你做饭，给你暖炕。”

姑娘挣扎了一下，没动。老林把头埋在她肩膀上，闻着熟悉的煤灰味和淡淡的野花香。

“我走了，林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