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晓松晃了晃脑袋，窗户纸糊得跟狗皮膏药似的，月光顺着缝隙钻进来，在地板上割出一道白影。他盯着那道白影，脑子里嗡嗡的，像是有个蜂巢在开大会。

“操，啥时候的事儿？”他嘟囔着，挣扎着坐起来。昨晚喝high了，咋就睡在这儿了？这破房子，连个像样的桌都没，只能打地铺。

刚坐稳，屁股底下就硌了块砖头。他“嘶”了一声，低头一看，是那瓶昨晚顺手塞在枕头下的化学品。标签早刮没了，隔着塑料瓶壁，能摸出点儿白花花的粉末。他记得昨晚为了赶作业，从实验室顺了点儿“催化剂”，具体叫啥他也没记住，反正包装上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化学式。

“催……催化剂？”他咂摸着味儿，“我咋用这玩意儿当枕头了？”

他伸手去够，手刚碰到瓶盖，突然听到外面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
心脏“咯噔”一下，高晓松猛地缩回手。窗户纸那道缝里，黑漆漆一片，啥也没看见。许是风刮的，他想。

可那声音……咋那么像防盗门锁芯转动的声音？

他娘的，搞什么飞机！学校附近丢了自行车，小偷按猫叫都找不到，现在倒好，半夜三更来偷宿？！

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他抓起床头那本翻烂的《有机化学选修》，胡乱塞进怀里护在身前。这玩意儿除了印着“分子式”三个字，就是现在看得懂几个字。

门外又没动静了。高晓松竖起耳朵，像只受惊的老鼠。半晌，还是寂静。许是真的风声，他想，都这么晚了，外面也不像有人的样子。

他松了口气，准备去找找看昨晚顺的别的家伙什，比如打火机、小刀啥的，顺便把这破瓶子扔了。

手刚碰到地上的化学试剂瓶，那“咔哒”声又响了。

这次更近了，就在窗户那边！

高晓松头皮发麻，差点把那瓶“催化剂”扔出去。他死死盯着窗户纸的缝隙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黑暗里，两点绿火光，像只眼睛，在纸缝里亮了一下，一闪即逝。

不是风！

他猛地想起来，前两天化学系那个胖子——李四，好像在同学群里抱怨过，说喝了他泡的“养生茶”，头发都快掉光了。当时他还觉得夸张，也没当回事儿。

他还记得那玩意儿是那种深绿色的，里面泡着几根黑色的柱子，闻起来一股子草药味儿……跟这瓶试剂的颜色……好像挺像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