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到第九个了，宁佳冉的烟瘾上来了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，“啪”地打开，抖出一根烟塞进嘴里，点燃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
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麻痹感让她稍微缓了口气，可脑子里那两千五百块的窟窿像块烧红的铁块，沉甸甸地压着。这手气，真是丢人现眼，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
手机又“叮”一声响了，是老板发来的消息，催问那个标书的进度。宁佳冉敷衍地回了个“在进行中”，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摸到了桌角的茶杯里。那是个空杯，她昨晚没来得及扔。

昨晚……她好像记得什么，又好像什么都没记清。酒吧的灯光昏暗，音乐震耳欲聋，酒精糊了半宿的脑，最后是被人半拖半拽地送回家的。然后呢？好像有个人，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站在她家楼下，黑眸子沉得厉害。

那是谁？她怎么不记得了。

宁佳冉吸了口烟，烟味呛得她眼睛发酸。她烦躁地把烟蒂在烟灰缸边缘捻灭，滚烫的烟头烫了她指腹一下，倒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
两千五百块，得干多少活才能赚回来。她叹了口气，拿起桌上的包，钱包里空空如也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还有一张……车钥匙？

这不是她的车钥匙。

宁佳冉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紧紧攥住了那个小小的金属物件。钥匙形状普通，没什么特别，但她就是觉得眼熟，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
她加快脚步出了门，打车去了公司。电梯里人不多，她站在角落里，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手机屏幕。刚才老板发来的消息，她还没回。那个标书……得赶紧弄出来。

抵达公司时，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。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，刚坐下，就感觉一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。

不用看都知道，是谁。

楚泽。

宁佳冉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像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。他坐在她旁边工位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似乎在审阅。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，落在他脸上，勾勒出利落的侧影，鼻梁高挺，嘴唇薄削，眼神总是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桀骜。

他们认识吗？好像……不太像。但那种熟悉感，像是曾在哪里见过，又或者，在哪里听过他的名字。

宁佳冉强迫自己移开目光，开始收拾上午的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