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！这雾是真他娘的邪性！”沈默抹了把脸上的水珠，黏糊糊的，分不清是雾气还是自己刚才甩的口水。手里攥着半块黑面包，啃得飞快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幽暗的雾气里，那一点微弱的、摇曳不定的红光。

那是雾中生物的踪迹，具体是啥玩意儿，没人说得清。反正进这雾气里的，没几个能说出“我看见什么了”这种话的，要么直接消失，要么回来就疯疯癫癫，见到谁都喊“雾里有眼睛”。

他叫沈默，三个月前刚被公司裁员，揣着最后一顿工资，稀里糊涂跟忽悠他来的那个“远房师兄”进了这该死的雾气。现在看来，那师兄连他亲爹都不如，临走前还塞给他一张破地图，上面画满了他看不懂的符号，就一句“跟着红点走，前面有大腿给你抱”。

什么狗屁大腿！说出来不怕你们笑，红点依托的地方，是个堆满烂铁和废弃仪器的荒废工厂，所谓“大腿”，就是一堆锈迹斑斑的机器零件。他在这儿蹲了半个月，除了被野狗追过，还差点被一个脚滑掉进臭水坑，就见到过一次那个红点，跟鬼火似的，一眨眼就没影了。

“咕噜……”肚子叫了一声。沈默脸一红，他知道自己这身板，要是没点吃的撑着，分分钟就得被雾里的东西给……他想到了那些回来的人，描述中总有那么几个名词他听不懂，但大致意思，他懂。然后他咽了口唾沫，又啃了一小口面包。

雾气又浓了几分，手电筒的光线只勉强照出前后三米。沈默皱了皱眉，这里比昨天走的路还要偏，而且……他似乎绕圈了。他自认记性不差，可这一路上的岔路和坑洼，他记得清清楚楚，现在怎么像是走回了原点？

“操！”他骂了一句，把最后一点面包塞进嘴里，囫囵咽下，顺手抄起地上的粗木棍子。这玩意儿是他昨天从废弃仓库里拖出来的，比他那根细弱的手电筒杆子靠谱多了。

就在他准备再往前走时，旁边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沈默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紧了木棍，手心全是汗。

“谁？”他压低声音吼了一句，声音在闷热的雾气里传出去，显得有些飘忽。

没有回应。

草丛动了动，几只灰扑扑、半透明像蜻蜓又像虫子的东西飞了出来，围着沈默转了两圈，然后毫无征兆地“咻”地一下，钻进了他的裤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