砸门声没停，反而更猛烈了，带起的风灌进门缝，吹得屋里烛火一阵明灭，把沈默那张憋得通红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他仗着一身蛮力，抡起屋檐下挂着的一把扁担就冲到门边。

“谁他妈这么吵！”沈默吼了一声，声音被门板挡得闷闷的，自己听着都觉得没力。他推了推门，死沉死沉的，上面像是挂了千斤重石，任凭他怎么使劲，都纹丝不动。

“默哥！快开门！出事了！”门外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，是住在隔壁的赵寡妇，她声音尖得像锥子，隔着厚实的门板都能穿透。

沈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火气顿时消了大半。这天气，天刚蒙蒙亮就下起冰雹子，还刮着风，这赵寡妇跑来喊什么，多半是出了岔子。他不再傻愣着，转身回屋，抄起手边一把柴刀就又冲到门口。

“我问你们，怎么回事？！”沈默把柴刀杵在门沿上，对着门板就是一顿猛砸，“再不说，我可要劈开门了！”

门外死一般的寂静，半晌，那尖利的女声才传来：“是……是城西的王大富家着火了！”

王大富？沈默眼睛眯了眯。这王大富是这片巷子里的首富，家里粮仓里堆得跟山似的，平时看着挺横，现在居然着火了？这对他沈默来说，倒是天降良机。
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对着门板吼：“知道了！你们先躲着，别在这儿碍事！等我去了再说！”说完，不再犹豫，抡起扁担就往门外砸去。

“砰！”一声巨响，门板被砸出一个大洞，冰冷的雾气瞬间灌了进来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沈默也不再客气，挥舞着扁担继续砸，没几下，一个能钻过一个人的洞就豁开了。

他骂骂咧咧地钻出去，一脚踩在没过脚踝的积水里，泥水溅了他一裤腿。巷子里一片狼藉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，只有王大富家门口黑烟滚滚，映红了半边天。

“快！帮老娘把火给灭了！”赵寡妇提着个破铁桶，跑过来就往沈默脚边跺脚。

沈默没理她，径直朝着王大富家跑去。他没带水，但他是见过些场面的，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慌。他绕到王大富家侧面，只见那火势正猛，几辆马车已经被烧得焦黑，几个仆人正跪在地上哭天喊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