砸门声没停，反而越砸越猛了。木门板颤得像筛糠，沈默鼻梁上的青筋噌噌往外冒。他冷脸把扁担扛到肩上，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。这破房子还能扛几天？泥巴墙都透雨了。

“喊什么喊！”沈默吼了嗓子，震得屋檐瓦片滴溜溜往下掉碎石。“我告诉你，再砸下去门就保不住了！”

外面静了一下，随即又传来哐哐乱砸的动静。沈默抄起墙角那把锈铁锹，锹刃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冷光。这把锹，是他从烂泥堆里翻出来的，锹头豁了一块，但还凑合。

“妈的，敢砸我的场子！”沈默心里骂咧咧，眼前却突然眯成一条缝。那扇破木门缝里，影影绰绰晃过一个穿着雨衣的人影。沈默眯眼细看，雨衣背后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

“黑风会！”

沈默瞳孔猛地缩了缩。黑风会？不是传说中那个专抢路数的两脚羊帮派么？这地界哪来的他们？他记得清清楚楚，三天前在镇子东头的烂坟地里，亲眼见黑风会被人给揍了。

“搞什么？串门子来了？”沈默咧嘴干笑，伸手去够墙角的砖头。

就在这时，门缝突然“哗啦”一声掀开了半截。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探进脑袋，嗓门粗得跟砂纸磨驴皮似的：“小崽子，看到老子的牌子没？识相的赶紧滚蛋，不然手下无情！”

沈默皱眉：“大哥，你们……”

“老子们是来收租的！”壮汉嗓门一提，门口几个披着雨衣的身影同时挤了进来。带头那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子，手里晃悠着把短刀，刀尖在油灯下一晃，寒光直刺沈默眼睛。

“滚，听见没有！”尖嘴猴腮逼到沈默面前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。“这破地方，老子们说了算！”

沈默心里骂开了：“他娘的，哪冒出来的野种，敢在我的地面上撒野？”

他挺直了脊梁，盯着壮汉的眼睛：“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这是我的房子！”

“你的？”壮汉嗤笑一声，伸手就要抓沈默的脸。“老子问你话呢，给老子好好点！”

沈默猛地一甩肩膀，那扁担没头没脑抽了出去。壮汉措手不及，额头正中挨了一拐，“咚”一声撞在墙上，半天没爬起来。

“你们！”尖嘴猴腮眼睛都红了，抄起短刀就冲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