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亚罗克晃荡到河堤底下，烟屁股在鞋底碾灭了。末世的夜晚潮水一样漫上来，把霓虹灯倒映在水洼里，惨白惨白的晃眼。他摸出翻译器，屏幕碎裂得厉害，亮起来的只有一小块。阿亚罗克对着它吼了嗓子，沙哑得像破锣。

“喂！你他妈还能不能响？”他嘟囔，把翻译器揣回兜里，“老子兜里就剩你这么个玩意儿了，别他妈丢人现眼。”

翻译器是他前一任老板留下的。老板是个胖秃顶的中年男人，天天对着电脑屏幕数钱数到打瞌睡，结果被抢银行的小混混当成了移动提款机。老板临死前把翻译器塞给阿亚罗克，说：“带上，它比你命值钱。”

这翻译器确实有点邪门。自从阿亚罗克搞到猩猩的基因碎片，它就老是在深夜自动开启，说些半人半兽的怪话。阿亚罗克起初当它是电子狗呱呱叫，后来听得次数多了，总觉得那声音像某种低语。这低语玩意儿还特聪明，街坊邻居吵架，它一句话就能戳中要害，听得人直咧嘴。

“操，这玩意儿要是能当枪使该多好。”阿亚罗克对着河对岸的火光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石头，“现在这世道，连块豆腐都摸不着。”

石头砸进水里，溅起一圈涟漪。阿亚罗克往旁边一缩，躲开几个蹒跚走过来的醉鬼。醉鬼嘴里嘟囔着要找“小黑”，谁也不知道小黑是谁。阿亚罗克哼了一声，心想这帮废物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，还扮什么救世主。

他摸出基因碎片，用袖子擦了擦。碎片巴掌大小，形状像只猴子的脑子，里面闪烁着几缕微弱的光。阿亚罗克曾经是科学家，那时候他靠这个碎片才捣鼓出目前这身皮毛。可惜科学家没干几天，就被一群抢物资的混混堵在实验室，老板为了自保开了枪，阿亚罗克跑了之后就没敢再回去。

“小黑……小黑……”醉鬼的声音越来越近，阿亚罗克猛地竖起耳朵。这帮醉鬼今晚怎么比平时多了？他蹲下来，从烂泥堆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刀。刀柄上沾着暗红，不知道是谁的血。阿亚罗克拧了拧刀刃，冰凉得像块铁。

醉鬼们撞过来的时候，阿亚罗克让开一条缝，刀子横着削过去。血喷出来，在月光下像一串串红珠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