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的雨下得邪门。不是那种淅淅沥沥能听到雨滴敲打窗户的细雨，是大到能把人浇透的暴雨，带着一股子铁锈和腐败混合的怪味。巷子里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，只能看见巷口外街灯的光晕，模糊地照亮几块被水冲得发光的烂泥。

我缩在巷子最里头，揣着手，看着手里那块冰凉的金属。纳米芯片组，科学家管它叫“猩猩的基因碎片”，我管它叫麻烦。这玩意儿是从研究所里顺手牵羊带出来的，具体值多少钱，能换几个馒头，我他妈哪知道。反正现在揣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块铁，又像块……别的什么。

我叫阿亚罗克，以前是基因研究所的尖子，后来因为一个实验事故，研究所就炸了，我就成了亡命之徒。现在？我现在就是一个带着个破翻译器和一块基因碎片的星际漂流者，在末世的首都街头晃荡。

翻译器在耳边嗡嗡响，屏幕黑得一块，显然是没电了，或者别的什么问题。早知道就不该在逃亡路上跟人火并，把唯一的充电宝给干掉了。老子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，船破偏遇顶头风。

雨声太大，嗡嗡的翻译器声反而显得突兀。我扯了扯领子，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的技术员白大褂，现在看起来更像件破抹布。手机也没信号，跟这破石头没两样。钱？钱在身上，大概够买三个馒头，或者一杯能让我暂时忘记烦恼的劣质酒精。

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，巷子口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年轻人，看你的样子，活不过今晚了。”

我吓了一跳，猛地转过头。巷口站着一个老头，头发花白，穿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斗篷，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竹竿。雨水顺着他的斗篷边缘往下滴，像是一把破伞的影子。他的眼睛挺亮，跟这鬼天气不搭调。

“你是谁？”我皱着眉问，语气尽量放得冷淡。谁他妈在这时候出来送死？isch Ik diene radse?——翻译器里冒出来几个歪歪扭扭的音节，大概是试图翻译我的问题，但结果只能算是花钱买教训，信号太差，它理解个屁。

老头没笑，也没生气，反而笑了笑，那笑容让我有点发毛。“我是算命的，也是收破烂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