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裹挟着尘土，刮得人脸生疼。韦帅望把那张破旧的油纸伞塞到怀里，怀里还揣着半块冷硬的杂粮饼，饼上沾了点鸟屎，他也没在意。

“前尘往事成空，肉身凡胎，皆是无常……”他嘴里嘟囔着，手里的锡制镇心铃却摇得飞快，打破了他自以为的清净。

这都下山多少天了？他没记清。只知道上一世，他在青城山脚下摆摊算命的时候，被一群泼皮抢了怀里的铜板，那泼皮还顺走了他刚染好的道袍——那还是他师父临终前给他的唯一念想。

“嘿，道士，算算我活不过三十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拦住他，唾沫星子喷到他脸上。

韦帅望没生气，也没躲，只是眯着眼看他：“下回记得带点银子，贫道看您印堂发暗，但只要您这嘴再严实点，还能多活三天。”

那家伙愣了愣，觉得这道士邪门，转身走了。韦帅望摇摇头，继续往前走。他现在就烦这种装模作样的事，他本来只想找个犄角旮旯，找个破庙，养只猫，过过咸鱼日子。

可天不遂人愿啊！

刚过了个破落的小镇，就听见街上传来喧哗。他好奇，也懒，就站在街角，用油纸伞遮住半张脸，眯着眼看。

那边围着一群人，中间躺着一个人，衣衫褴褛，血肉模糊，好像是个说书的。旁边几个地痞模样的人正对着那受伤的说书人拳打脚踢。

“快说！你那个‘斩龙刀法’到底是怎么个厉害法？怎么没人见过你使过？”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唾沫横飞。

韦帅望皱了皱眉，他听师父说过，江湖里有种邪门玩意儿，叫“听风楼”，专门收集消息，还喜欢搞些上不了台面的事。眼前这场景，八成就是他们干的。

他动了动脚尖，身形一晃，已经到了人群边缘。那几个地痞正骂骂咧咧地准备继续动手，突然觉得眼前一花，接着就感觉胸口一痛，有人冷冷开口：“光天化日，打人可是要坐牢的，不知道各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？”
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寒意。那几个地痞吓得一哆嗦，往后缩了缩。领头那个掂量着手里还沾血的拳头，咽了口唾沫：“这……这位道长，误会，误会啊！我们就是……”

没等他说完，韦帅望已经没耐心了，油纸伞突然化作一道残影，刷刷刷在几个地痞身上点了几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