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帅望觉得，自己这辈子栽的最多的一次，就是这下山的第一世。

那天他刚出茅山，还没到第一个镇子，就遇到个鸟气冲天的山神。那山神据说管着三十七座小山头，本该威风凛凛，结果长了个猪头，走路晃晃悠悠，眼神还挺淫邪。见了韦帅望，也不问他是干啥的，上来就伸手要拜师。

韦帅望一介散修，毛都没长齐的小道士，哪受得了这气？当场就怼了回去。山神恼羞成怒，撸起袖子就打。结果呢，人家韦帅望才刚摸过几根符箓，那山神三下五除二就给放倒了。

放倒也就算了，这山神还嘴硬，非说韦帅望偷了它供奉的酒。韦帅望冤不冤？冤！他真没偷，就是路过闻着味儿，馋了，顺手拔了根狗尾巴草，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，模仿着茅山上师的姿势，就着风灌了一大口……空气。

这下更扯了。山神认为他亵渎神明，非要烧死他。韦帅望吓坏了，连夜跑路。跑了小半夜，累得腿抽筋，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喘气，一睁眼，身边多了个穿着破烂道袍的怪老头。

老头自称张真人，说自己是茅山上过来的，被个什么大弟子给坑了，赖在他这儿蹭住。韦帅望一听，有救了！赶紧认师父。张真人也没多想，就带着他往前走。

走到一个破庙，想歇歇脚。结果庙里有个醉醺醺的光头和尚，对着本《大唐西域记》骂骂咧咧。张真人劝他，那和尚直接上手就推。张真人躲闪了一下，那和尚反手把本书拍在地上，哗啦一声，纸页散了一地。

韦帅望没忍住，上前就要去捡。那和尚更来气了，指着他说：“你个屑less小道士，也配捡我佛门净物？”

韦帅望脾气一上头，哪管他是不是和尚？“捡张破纸怎么了？你有病吧？”他撸起袖子就冲上去。

张真人对着一旁的老光头喊：“别打了别打了！”

结果两人越打越欢，韦帅望仗着自己身法快，那和尚跟个陀螺似的转。打了半天，和尚累了，往后一退，撞到了供桌上的酒壶，壶里剩的半壶酒泼了出去，正洒在神像的獠牙上。

神像是泥捏的，颜色 OB，本就看着憋屈。这一下，那酒看看颜色，闻闻味儿……完了，酒精挥发，一股子酒气混着香灰味道冲天而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