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坐在出租车后座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刚从乡下老家回来，本想清净几日，结果这车师傅开车比当年在战场上还拼命。

“师傅，咱慢点开，我这脚刚做完手术。”老王喊道。

师傅头也不回，油门踩得更猛了，放两句污言秽语的秦腔：“王哥您是贵人，铺路金都没得！”

老王无语，这小子估计是刚接了活儿心情激荡。他想起自己这情况，真是造化弄人。二十年前，他是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王牌兵王，枪里装的是人命，手上沾的是鲜血。二十年后，他成了个啥？一个连自己骨头毛病都搞不定的小老板。这落差，比从五楼摔到一楼还刺心。

车猛地一拐，差点撞上路边摊的糖葫芦。师傅手一抖，老王感觉腰间在抽搐。这老腰啊，十多年前就被迫退伍，硬生生坐废了。“老腰，是我对不起你。”老王心里哀嚎。

出租车在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复式楼前停下。老王付钱，推开车门，一股熟悉的热气扑面而来。三十岁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，他离婚了，老婆跟他吵着要去加拿大，儿子才五岁，判给前妻。光秃秃的脑袋散发着一股不修边幅的魅力，白色T恤露着结实的臂膀，两条腿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脚上是一双快磨破的军用胶鞋。

“王哥，您看我这脚。”老王踢了踢脚。

师傅探出头：“嚯！这靶心绣得跟真的一样！”

老王苦笑，这是当年战友送的纪念品。当年，他们五个兄弟，四个死在战场，就他一条命狗屁滚尿地活下来。剩下的人，都散了。

掏出钥匙开门，老王习惯性地用军人手段拧锁。咔哒一声，门开了。屋子里挺乱，明显是女人刚收拾过。一张大床上还堆着两个孩子的玩具，一张书桌上散落着孩子的画和玩具，客厅茶几上摆着两杯离婚前老婆泡的菊花茶。

老王自嘲地笑了笑，这哪是家，分明是狗窝。他换了身宽松的衣服，准备去邻居老李家蹭顿饭。刚一出门，就看见楼下围着几个人，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，脖子上挂着一串黄金链子，正对着一个女人破口大骂。

老王皱眉，这地头蛇，以前老跟他打交道。他悄悄凑过去，只见那女人正抹眼泪：“陈哥，我真没偷你钱，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