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埋头在裁缝铺里改一件中山装的袖口，针线走起，噗嗤噗嗤的，棉线头在布料上磕出细碎的白点。小辣椒闯进来，脚步虚浮，脸上那股子委屈劲儿，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，活像只被雨淋透的猫。

“咋地啦，小辣椒？一大早的，跑来找我当差？”我头也不抬，手里还拿着块裁布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小辣椒跑到我桌前，气喘吁吁的，眼睛红红的，一看就是哭过。

“林……林裁缝，救救我吧！我……我被陈婶给骂了！”她声音发颤，像是怕我听了要发火。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这才把针线往旁边一放，抬眼瞅她。小辣椒赶紧挺直了腰板，可那委屈劲儿实在憋不住，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。陈婶那老虔婆骂她，这事儿搁谁身上也够呛。

“说，咋回事？”我搬了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，顺手给她倒了杯凉白开。

小辣椒捧着茶杯，手指绞着衣角，半晌才说出一句：“陈婶婶说我偷了她的菜籽钱……明明是我妈给我买酱油……”她越说越委屈，“她当着全村人的面……”说着又开始掉眼泪。

这陈婶就是个爱传闲话的，跟谁都过不去。我叹了口气，心里骂咧咧的。我铺子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她肯定又编排了一通。咱们这种小人物，就活该被欺负是吧？

“行了行了，跟你说没用。”我往她面前一拍，“走，我请你吃早饭，看陈婶还敢不敢嚼舌根。”

小辣椒眼睛一亮，赶紧擦了擦眼角：“真的？太好了！”

咱们镇上就一家面馆，老板姓王，大家都喊他王婶。两块钱一碗的牛肉面，热乎乎的，下肚啥委屈都没了。小辣椒吃得话都说不利索，扒拉着面条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碗。

“林……林裁缝，你跟陈婶婶……”

“不说。”我 efficiently 挤了块牛肉给她，“吃吧吃吧，光顾着说话，面都要凉了。”

小辣椒咽了口面条，脖子一扭：“哼，我才不怕她呢！”

我抬眼看了看天色，这才觉得不对劲。今天是哪位神仙的“当差”日？再说了，哪位神仙爱在早上来找我这个凡人裁缝麻烦？难道是……王婶？

我们镇上据说有位专门管吃食的神，叫“饕餮”，长着六只手，天天盘算着怎么让镇上的人吃得更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