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开！这些玩意儿也是你们的？”

嘶啦一声，草料被狠狠撕开，一股浓烈的酒气和汗臭味混在一起，熏得人眼泪直流。我身旁的老赵皱着眉头，一脚把旁边几个落魄的兵卒踹得翻滚了几圈，才恶声恶气地道：“老子当初要是娶个媳妇，也用不着跟你们抢这些破烂！”

我缩在角落里，手里紧紧攥着半块发硬的饼，咬着牙没吭声。这已经是第三天了，我们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被敌军逼到了绝境。城墙断了几处，喊杀声震天，刀光剑影里，每一秒都像在玩真人版吃鸡。

老赵是领头的，以前是个镇上的铁匠，一手杀猪刀使得贼溜。也是他硬着头皮带着我们往城外撤。可现在，连他那把沾血的刀都丢了，只能用根烧红的铁棍当武器，护着几个受伤最重的家伙。

“赵哥，我……我实在动不了了。”一个年轻的兵卒瘫在地上，脸色惨白，大口喘着气，“腿……腿被砸断了……”

老赵脸色铁青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口袋，随后又颓然放下。他咬着牙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妈的，早知道就该把你那坛子酒卖了！”

我知道他口中的酒。那是老赵唯一的家当，也是他用来收买人心、撑场面最后的资本。可现在，所有人都落魄成这样，别说酒，能啃口饼就不错了。

我偷偷瞄了眼老赵，他站在人群最前面，像头困兽般来回踱步。他的身上全是伤痕，原本还算硬朗的脸上，此刻写满了疲惫和绝望。我心里一阵发酸，这哥们儿，当初可是敢对着官兵亮刀子的硬茬子。

“头儿，”一个矮胖的中年人怯生生地开口，他是队伍里的军师，平日里总爱背个破书篓子，“城外……城外有流寇，咱们……咱们是绕还是……”

没等他说完，老赵一拳把他打得老实了。他抹了把脸上的血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，最后定格在我脸上。

我头皮一紧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在啃手里的饼。但老赵显然没那么好糊弄，他一步步走来，在我面前蹲下，一股子浓烈的酒气喷在我脸上。

“小子，”他声音沙哑，“老子最后问你一次，你还想活吗？”

我咽了口唾沫，小声但坚定地道：“想。”

老赵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被戳了笑穴，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：“妈的，算你还有种！